接连读到邓焕武及车宏年两兄发表在《民主论坛》上的文章，心情很
沉重！我是这样想的：这样的争论本来应该是可以得到避免的，但为
什么还会发生呢？是不是应该令我们所有人都有所反思呢？

与车宏年兄还未有过任何交往，因此，对他的了解只是通过阅读他的
文章。而与邓焕武兄的第1次交往是在1年前我刚刚出狱时。那诗，我
读了他的1篇文章后感到很诧异，于是写了1篇争鸣的文章发表在《民
主论坛》上。之后邓兄回应，但我不愿再写文章回应。一方面是因为
我在狱中时曾构思了1本书，而那本将要撰写的书中所要谈的问题正
是那次与邓兄争论时所要回答的问题。我想，等我写完这本书，也就
等于回应了邓兄了；而另一方面，说实话，我其实也怕有一些争论很
容易伤害到彼此的感情。

所以，我也许根本就没有资格来为两位老兄作这个和事佬。但是，两
位的争论显然有些过分了。设身处地，我觉得我又很有必要来为此说
一些什么。

那么就让我先来批评一下车兄吧。我以为，说车兄您在这场争论中的
态度有些激烈是不为过的，而尤其是还包含一些对个人人格的指摘，
似乎更为不妥。但是，我却也可以非常理解车兄的心情，因为我读了
邓兄的文章，当时我自己也遭遇过与车兄非常类似的一些事，有过与
车兄一样的气愤和不满。然而，即使如此，我认为这一切似乎也是可
以通过其它途径加以沟通的。

而我要同邓兄说什么呢？坦率地说，从邓兄的文章，我可以看出我自
己与邓兄不是同1种性格的人。比如说到邓兄在车兄家中与国保人士
的相遇时，如果那时是我，我想我会首先看一下车兄的态度，看他是
否介意我与国保人员的沟通。因为车兄毕竟是主人嘛，这样做本身便
是对他的尊重。如果车兄乐意让我与国保人员沟通，那么我会让车兄
对我作出介绍。但即使如此，我与他们的沟通也会很节制，礼貌性的
过场也就是了，我没有必要向他们表示出1种招摇、甚至挑衅的态
度。而如果车兄并不乐意让我与国保人员沟通，那我会始终保持沉
默。

我可以理解邓兄的磊落，但是，说实在的，我真地不赞成邓兄的做
法。说到这里，我想说一点题外话。自从出狱以来，我已经彻底戒掉
了酒。为什么？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认为人喝酒后都容易有这样1个
毛病：充英雄！平时谨慎的人这时也不谨慎了；平时本就爱表现的人
这时就会更加天不怕、地不怕。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说邓兄自述在
车兄家中的表现便是充英雄。但是，我们似乎也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
们被有关方面的注意、骚扰、甚至迫害而自鸣得意！我以为那对于我
们来说只是1种无奈，是1种苦难，是1种耻辱！──当然，这不是我
们的耻辱，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环境的耻辱，是那些人的耻辱！

怎么说呢？比如吧，我是这样认为我自己的：我觉得我在经过4年牢
狱之苦之后还是原来的那个我，是1个多少喜欢点思考的人。我并不
因为我坐了几年的牢便认为自己成了什么民主斗士，便成了什么政治
名人。我有时在向别人介绍自己时要谈到自己的坐牢，但那绝不是因
为什么炫耀，而是不得不讲的1个过程──但是坦率地说，如果我们
中有人把这样的经历作为1种资本来炫耀，我是可以理解他的，可以
理解他对民主的贡献，对民族的贡献；但我很担心，他在更多人的眼
中也许是1个疯子，是1个神经病。

扯得也许远了些，但是也许不是一点没用。最后希望车、邓两位老兄
能互相理解，彼此尊重！

（2005年10月7日于河北泊头）

李敖来大陆3高校做表演性演说，由此也引发了大陆评论界的争论。
贬者有之，捧者亦有之。

贬者言，李敖现了原形，在真正专制的共产党面前，做了缩头乌龟，
显出原形。捧着言之，李大师以自己的方式，戏弄羞辱了专制独裁的
中共。但是，大家达成共识的是此番李敖完全没了向有的稽阮之风、
弥杨之骨，在台湾的李敖，嬉笑怒骂，全无忌惮，而来大陆的李敖机
诡油滑，王顾左右，蜻蜓点水，旁敲侧击，完全没了笑骂由人，我行
我素的风范。

贬者言，李敖怕了，捧者说，李大师滑了。贬者说，李敖变滑的原因
是他怕了，因为怕才会变滑，捧者说，李大师在独裁专制的共产党面
前，变机智了，变着方法整治中共。

贬者说，李敖以反专制斗士形象闻世，骂老蒋，骂小蒋，骂国民党，
骂登辉，骂阿扁，骂民进党，何等的光明磊落，何等英雄气概，全无
半点遮掩，所以此番人们期待李敖来个畅快淋漓的李氏谩骂。然而期
待者失望了，国民党面前的猛张飞李敖变成了一生谨慎的诸葛亮。贬
者言，李敖菘了，捧者言，李敖变机智了。

贬也好，褒也罢，有一点人们应该都认同，在国民党面前那个百无忌
惮的李敖竟然也会检点自己的行为，节制自己的语言。仅此1条，已
可证明李敖眼里的共产党和国民党是不一样的。据此，台湾的政坛女
杰陈文茜女士给了李敖的大陆表现1个恰如其份的评价──狮子变狐
狸。

在国民党面前，李敖是狮子，是斗士，在共产党面前，李敖成了狐
狸，而且狐狸得很是无奈。面对比国民党专制独裁更甚的中共，李敖
声言要拥护共产党，要让共产党生存1千年，号召大家要哄着共产
党，要吃共产党，要利用共产党，说实话，这种容共、靠共、哄共的
哲学跟一班贪官奸商的言论有点如出一辙了，没什么新鲜见解可言。
就这点而言，说李敖的狮子变狐狸是因为胆怯，也不为过。

从根本的立场而言，李敖对共产党的专制是否定的，李敖即使不是坚
定的自由主义者，至少也是坚定的个人主义者，如同他瞧不惯国民党
的专制一样，同样不能认同共产党的专制，但是，李敖更清楚，国民
党的专制和共产党的专制是不一样的，信奉基督教的蒋介石及其同美
国等西方民主制国家结盟的国民党政权对待不同意见的镇压是有所节
制的，而信奉马克思主义，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共产党对不同意见的
压制是根本没有底线的，中共对待不同意见的办法，从舆论讨伐，司
法惩治，人身迫害，乃至动用坦克、冲锋枪进行肉体消灭，是无所不
用其及的。聪明的李敖当然明白当他抨击的专制对象由国民党变成共
产党的时候，他应该采用怎样的策略。

关于国民党同共产党专制的不同早在20世纪50年代，储安平就有名
言：民主对于国民党来说，是多少的问题，对共产党来说，是有无的
问题。李敖对待国民党和共产党的态度不同，也是给这个名言做了1
个新的诠释。

说实话，90年代前期，看过李敖的论述从心底里是佩服的，90年代
末，21世纪初以来，李敖的言行越来越让人觉得象个小丑，针对“台
独”发表的统一爱国言论，常常被误听为他是爱共产党，李敖声言，
不到大陆不会骂共产党，所以，此次李敖到3所大学发表演说，我也
有些许的期待，甚或担心李敖会有拥共的言论。听过北大的演说，我
慨叹：李敖毕竟是李敖。其一，李敖坚持了自己对专制批判的态度，
没有发表拥护共产党的言论，而是以机智的语言，以夸赞北洋军阀来
暗喻中共的今天相对1个世纪前倒退了；其二，李敖终于暴露了自己
机会主义的本色，在没有底线的专制者面前，李敖变滑头了，退却
了，乖巧了。从他的“反专制斗士”这个身分看，说李敖变软蛋了，
似乎也不为过。李敖的变脸映现了国民党和共产党专制的不同，也印
证了中国舆论界曾经有的1个论断，国民党治大陆可以出鲁迅，国民
党治台湾可以出李敖，而大陆既不可能出鲁迅也不可能出李敖。既如
台湾反专制斗士的原装货李敖大师真身来大陆，也不过如是！

（2005.10.5）

9月8日下午，四川美术学院的新生裴昌龙胸前挂着写有“卖身契”的
白纸出现在成都市华兴街，裴昌龙表示：“我不是要真正出卖身体，
而是看有没有公司或者个人愿意资助我完成大学学业。我能吃苦耐
劳，得到资助后全身心投入学习，假期里还可以回来帮忙，等毕业后
以所学回报若干年。”在此之前，裴昌龙寻求过帮助，可是四川美术
学院拒绝给大学一年级学生办理助学贷款，裴昌龙居住地的政府部
门，因其家庭条件不符合资助要求而拒绝了他的求助。（http://
www.gmw.cn/content/2005-09/12/content_303239.htm）

裴昌龙说他“不是要真正出卖身体”，实际上他还是有可能在这里与
别人签订不平等条约，因为主动权不在他的手里，他现在必须要尽快
交学费，在这个时候，如果准备给他拿学费的一方向他提出一些比较
苛刻的条件，那么他大概不会拒绝。另外裴昌龙说他在“假期里还可
以回来帮忙”，帮忙是指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给人以帮助，所以这里
所说的“帮忙”显然就是1种奉献行为。现在的裴昌龙并不在乎奉献
自己，所以他才把“卖身契”挂在自己身上。

在遇到学费难题的时候，外国人又是怎样做的呢？2005年1月26日，
德国西南部城市海德堡1群女大学生扯起示威横幅抗议政府取消大学
补助资金。横幅上画着1名花枝招展的街头妓女模样的年轻女子，旁
边写着：没钱上学了，女儿被迫靠卖身赚学费。（http://learning.
sohu.com/20050201/n224189186.shtml）现在我们国家规定，家庭收
入低的大学生都有得到助学贷款的权利。面对学校的不作为，裴昌龙
采取的行动是准备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度过难关。他的处世方式与德
国的女大学生不同，德国的女大学生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之后，选
择的是示威抗议。中国的男人忍耐，德国的女人抗议，这样的对比非
常鲜明。现在我关心的是中国的男人为什么要忍耐？其实是中国的环
境促使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去忍耐的。自游行法颁布以来，获得批准
的游行申请非常少；新修订的上访条例规定集团上访人数不得超过5
人；可见，政府并不希望民众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这样一来，大
多数人在遇到不公平或不满意的事情时，只能以忍耐来应对。

我们已经看到了，裴昌龙的忍耐使自己很受委屈，挂着“卖身契”的
牌子站在街头，这会伤害1个人的自尊。 裴昌龙不应该这样对待自
己，然而现实中可供他选择的道路又是那么少，为了利益而放弃自
尊，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另外，政府也不应该那样对待公民，它应该
尽量少给公民设置生活上的障碍，并且尽量帮助遇到困难的公民。当
公民用和平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时，政府不要动不动就阻拦公民的
那些行动。让公民理直气壮地喊出自己的声音，这要好于让公民无可
奈何地忍耐。就拿裴昌龙来说吧，忍耐使他失去了尊严。如果政府尊
重他的权利，不阻拦他行使自己的权利，那么他就可以到街头示威抗
议。这样的抗议能产生效果，他就可以不委屈自己了。即使抗议没产
生效果，街头抗议也不象挂个牌子卖身那样损伤人的自尊。公民用和
平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这是宪法给予公民的权利，给予公民这样
的权利又有利于公民培养自己的自尊，所以政府没有理由不支持公民
和平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在中国，小孩在家里要听从父母的管教，父母对孩子的过分管教伤害
了孩子的自尊，因为管教就是训斥、责骂，甚至殴打。在学校，教师
也不甘示弱，他们对学生的管教丝毫不逊色于父母对孩子的管教。以
前新闻媒体报道过，有的教师用往学生脸上刺字、让学生吃粪便等方
式来惩罚有过失的学生。孩子们成人之后，他们的上司以及国家都要
对他们实施管教。1个人经历了这个漫长的管教过程之后，他的自尊
就减少了许多。中国人常常表现得非常无礼，比如，天气热了就在公
共场合袒胸露背；随地大小便；随地吐痰；乱扔垃圾；在公共场合大
声喧哗、相互拥挤；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公共空间，起到了妨碍他人的
作用；等等。他们经常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情，这在他们看来
是很平常的，其实这些都是不文明的行为。他们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
地做着这些不文明的事情，就是因为他们缺乏自尊，如果1个人自尊
自重，他就不会在众人面前做不文明的事情。通过以上生活细节我们
可以发现，中国人的自尊已经流失了，1个人没有自尊，1个族群缺乏
自尊，这都是很危险的状况，没有自尊的人是难以琢磨的人，他经常
能做出令人吃惊的事情，他能轻易地突破道德底线。道德不在之时，
你我的末日就即将来临，这末日不是我的，不是你的，是我们的。

政府不支持公民和平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这会使人们趋于忍耐，过分
忍耐的人是没有自尊的。来自各个方面的管教也会使人感到没有尊
严。在我们的社会里，培养起自尊真不是1件容易的事情，1个人如果
没有坚强的意志，他就会成为1个自卑、自贱的人，自卑、自贱的人
没有羞耻感，所以他们能在公共场合做出不文明的事情。如果大家都
没有羞耻感，那么由这些人组成的群落将永远风平浪静。如果1个没
有羞耻感的人到了1个文明的环境里，那么不平静的事情就会发生。
近来许多中国人到香港和外国去旅游，这些出门在外的人仍然象在自
己家乡一样，做出一些有伤大雅的举动，比如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破坏公共秩序、在公共场合袒胸露背等等，这些行为常常令外人吃
惊，新闻媒体对此也报道过；通过对比，我们应该知道自己状态。1
个人不自卑、不自贱，进而建立起羞耻感，这需要自己的努力，更需
要其他人的配合。如果我们一味地压制别人、管教别人，那么有自尊
的人就很难在我们的群体里出现。我们羡慕西方人的自由和富足，羡
慕韩国人的彬彬有礼，然后我们再看看自己，我们有什么？我们真是
一贫如洗。

“公民不服从”或“良知不服从”，尽管源于西方古代的基督教圣徒
为信仰殉难的人格激励，来自教徒良知对世俗王权的徒手反抗（良知
的权利），但作为1种世俗化公民运动则是现代社会的产物。现代
“公民不服从”（Civil disobedience）这1概念，首先由美国作家
梭罗在1848年提出，他写出了著名的《公民不服从》，第1次从理论
上提出了反抗国家及其法律的个人权利问题。他强调公民良知对社会
的良性秩序的关键作用，并说出“最好的政府是管得最少的政府”的
箴言。

公民社会与政府权力之间的对抗，是民间良知以公开违法的行动来诉
诸于社会多数的正义感，它所违反的对象是不正义的法律或政府政
策。公民不服从对制度非正义的反抗具有以下特征：

１、它基于普世的公共道德理想而区别于公共领域的道德相对主义。
２、它的反抗诉诸于公开性而区别于反抗的秘密性；
３、它的反抗坚持非暴力性而区别于反抗的暴力性。
４、它的反抗既是基于良知对普遍正义的关注而选择的自愿违法行
　　为，又是对法治秩序的忠诚，承认公民服从现行法律的义务。

圣雄甘地在印度领导的非暴力独立运动，马丁．路德．金在美国领导
的非暴力“民权运动”，已经成为“公民不服从运动”的典范；之后
又有由曼德拉和图图主教领导的反抗种族隔离政策的非暴力反抗。

然而，关于公民不服从运动是否适用于独裁国家的问题，西方学者则
抱有怀疑。比如，美国著名政治哲学家罗尔斯在其名著《正义论》
中，专门论及“公民不服从”，他也是从良知与法律的关系的角度定
义“公民不服从”。他说：公民不服从是“1种公开的、非暴力的、
既是按照良心的、又是政治性的违反法律的行为，其目的通常是为了
使政府的法律或政策发生1种改变。通过这种方式的改变，1个人诉
诸共同体多数人的正义感，宣称按照他们经过深思熟虑的观点，自由
和平等的人们之间的社会合作原则此刻没有受到尊重。”同时，罗尔
斯指出了“公民不服从”的两大条件──制度前提和公民共识。公民
不服从的制度前提必须具有最低制度正义的民主国家，社会具有共同
的价值基础，国民大致接受相同的正义原则，对该国宪法合法性具有
基本共识。换言之，公民不服从只适用于具有民主政治形式的社会或
立宪民主政体，而不适用于其他社会。

我认为，罗尔斯的理论更多是基于西方国家的经验，并不能涵盖其他
制度下的非暴力反抗的实践。不可否认，甘地、金博士和曼德拉之所
以取得成功，与其所处的文化及其制度环境密不可分，英国政府、美
国政府和南非白人政府，毕竟是符合政治美德的自由政府，也是具有
深厚的宗教传统的政府，而在其他制度及其政府的治下，特别是在暴
虐的独裁制度之下，非暴力反抗的成本将会大大增加，而获得成功的
概率则大大降低，即便能够成功，其过程也会极为艰难、曲折、漫
长，所以，有人提出“非暴力反抗的限度”问题。

也就是说，非暴力反抗的成功要有一定的社会条件：反抗的一方，必
须具有直面暴虐的超常勇气，1种忍受痛苦和屈辱的超常能力；而被
反抗的一方，也要具有直面自我罪恶的超常勇气，1种自觉不义的反
省能力；也就是说：一方是正义的殉道者，另一方是不义的忏悔者，
反抗的良知能够唤醒赎罪的良知──我的行为给他人带来的痛苦和屈
辱，受害者的质疑和反抗能够逼出我的赎罪良知，让我不得不进行自
我反省，不得不向受害者忏悔。否则的话，非暴力反抗等于对牛弹琴
，成功概率几乎等于零。比如，犹太人再有非暴力反抗的勇气、良知
和韧性，也无法软化希特勒的铁石心肠；在共产极权之下，“阶级敌
人们”无论具有多么坚韧的承受迫害的能力，也无法唤醒斯大林、毛
泽东、波尔布特等暴君的悔罪良知。

所以，在经过了“6．4”大屠杀的当下中国，一方面是民间维权运动
对“公民不服从”式的非暴力反抗运动的高度重视，另一方面是对
“公民不服从”运动的现实可行性的置疑：1、在独裁权力依然强大
而公民社会极端脆弱的力量对比中，民间的非暴力反抗对瓦解独裁权
力几乎没有实质性作用；2、在政治权力毫无政治良知的制度环境
下，只有正义的殉道者而没有不义的忏悔者，即便民间维权拿出再多
良知，也无法唤起为政者的政治良知。

的确，现代共产极权制度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残暴的制度，极权
国家的公民不服从，对如此暴虐统治的非暴力反抗，取得成功的难度
固然大大增加，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在共产极权国家，良知不服从运动主要是追求自由的人们反抗奴役的
民间运动，主要表现为诉诸良心的“真话运动”。在前苏联，索尔忍
尼琴向苏联人民发出“不靠谎言生活”的号召；在捷克，领导“七七
宪章运动”的哈维尔，号召捷克人民“活在真实中”，行使“无权者
的权利”；在波兰，被誉为“团结工会运动”的理论家的米奇尼克，
在总结波兰民间反抗运动时说：“通往公民社会”的道路就是“让冲
突得到真实的表达。”即便在军人独裁的缅甸，民间反对运动也主要
诉诸于非暴力反抗，其领袖昂山素季提出的反抗原则就是：“打破伪
善恶习的最佳方法就是和诚实的人生活在一起。”（《不再恐惧》）

如果没有这些自发的民间非暴力反抗运动的持之以恒，前苏东极权帝
国不可能在瞬间坍塌，昂山素季也不会得到世界最高的道义奖励──
诺贝尔和平奖。

在中国，由于长期的皇权主义老传统，更由于毛泽东极权主义新传
统，独裁政权的强大与人性的堕落几乎同步到令人震惊的程度。现
在，毛时代的一切向权看的狼对狼的斗争哲学，毫无阻碍地转化为一
切向钱看的唯利是图的犬儒哲学。由政权及其高官的示范、通过富豪
和知识精英的普及的道德荒芜，几乎蔓延到社会的每一角落。特别
是，在“6．4”大屠杀的极端恐怖之下，有可能变成民间道义象征的
社会名流的大面积逃亡，以及民主墙一代精英的被迫流亡，致使中国
人与诺贝尔和平奖擦肩而过，没有产生出象沙哈罗夫、索尔任尼琴、
哈维尔、瓦文萨、米奇尼克、昂山素季那样足以凝聚民间道义共识的
反对运动领袖。

然而，这样的缺憾只能说明中国民间的过去和现在，未必就是中国民
间争取自由运动的宿命。事实上，即便在异常残暴的毛泽东时代，也
出现过林昭、遇罗克、张志新、王申酉、顾准等道义英雄。特别是圣
女林昭的坚韧不屈和自由主义先驱顾准的清醒反思，仍然是今日中国
民间维权的宝贵精神资源；在毛泽东死前的1976年，发生在天安们广
场的“4．5”运动，就是一场自发的民间非暴力反抗运动；文革刚刚
结束后，就出现过西单民主墙一代；在胡耀邦、赵紫阳主政的80年
代，也出现过刘宾雁、方励之等1大批民间良知；在89运动和惨烈的
“6．4”血案中，不仅造就涌现出1批学运领袖及其“黑手”，更涌
现出无数不知名的民间英雄，只身阻挡坦克铁龙的青年，代表了冒着
巨大生命危险而参与堵军车、救死扶伤、劝阻戒严部队开枪的无数普
通市民；同时，89运动造就了中共党魁中的人格奇迹赵紫阳先生，也
造就1批与中共体制决裂的党内精英，至今留在国内的鲍彤先生和张
祖桦先生就是这些决裂者的代表。

“6．4”后，以丁子霖女士为首的“天安门母亲”，堪称最具的凝聚
力和感召力的道义象征，也是践行“公民不服从”的典范：“法轮
功”和“地下基督教”对不准自由信仰的反抗，堪称草根非暴力运动
的代表；从失业工人发起的“辽阳工潮”到利益受损的农民发起的
“汉源事件”，还有市民们基于正义感和同情心而自发形成“万州事
件”等大规模群体性官民冲突，见证着来自社会底层的草根维权运动
的日益普及和持续不断；持不同政见者和知识界的良知不服从运动，
也从来没有中断过，从上世纪民间发起的“公开信运动”到新世纪的
网络维权运动，参与其中的体制外持不同政见者代不乏人，使大陆的
持不同政见运动逐渐公开化；自由知识界也形成了老中青三代的接
续，体制内异见者也由老资格的离休高官发展为现职的中青年人士。

以上各阶层的非暴力反抗都在为大陆民间资源的积累作出各自的贡
献，分散的民间良知不服从运动也在为日后的组织化积累经验。

也就是说，当今世界上的大多数新兴自由国家，大都经历过民间的自
发非暴力反抗运动，特别是在苏东巨变开启的后冷战世界上，自由民
主已经成为民心所向和大势所趋的目标，为独裁制度下心向自由的人
们的非暴力反抗提供了强大的道义支持，其成功率也较之冷战时代大
为增加。

首先，从人性进化的角度看，由于人性本身的逐渐文明化使自由不断
扩展，自由的不断扩展又反过来不断提升人性的文明程度。当君子也
把小人看作具有良知、只不过其良知被暂时遮蔽之时，也许就能在某
种程度上刺激出小人的恻隐之心，起码可以使小人收起赤裸裸的狰狞
面目，而包装出1副“伪善”的面孔。

其次，从制度进化的角度看，自由制度对独裁制度的世界性胜利，无
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自由制度对独裁制度都具有远远超过冷战时
期的优势，为独裁制度下的非暴力反抗提供了日益强大的国际支持；
已经民主和正在民主化的国家都在不断增加，昔日的极权国家也在进
行不同程度的改革，顽固的极权暴政已经所剩无几。也就是说，席卷
全球的自由化民主化浪潮，正在逼迫大多数独裁制度不得不“伪善”
甚至连那些仍然坚持独裁制度的政客们，也已经意识到了大势所趋和
人心所向，也不得不用“自由、民主和人权”的说辞来装点门面。也
就是说，从人类政治文明演化的历史看，独裁政权的不得不“伪善”
往往是走向“善政”的开端。

再次，独裁国家内的民间权利意识觉醒程度日渐提高，而独裁政权的
政治合法性则大规模流失，民众已经不再相信官方的意识形态谎言，
口是心非的消极反抗变成了民间应付官方的常态；敢于直面恐怖秩序
的良知者也在同步增加，局部性的自发民间维权运动此起彼伏，已经
令官方的控制和镇压逐渐失效；权力在官府而道义在民间、政治一元
化而社会多元化的格局已经形成。我相信，由民间的自发行动推动的
社会变革，终将导致僵化的政治权力的改变。所以，非暴力反抗取得
成功的可能性也随之大大增加。

放眼当今世界，民间反抗暴政的方式越来越放弃暴力夺权而转向非暴
力反抗，良知不服从运动已经成为民间力量反抗暴政和恶法的普遍方
式，以民间良知对抗恶法恶治更成为独裁国家中的民间反抗运动的常
态，民间努力瓦解独裁政权的路径，大都不是通过先改变政权来重建
民主社会，而是先改变社会来瓦解独裁政权。最近，独联体的3个国
家的反对派及其主流民意，因不满当政者的独裁倾向和选举舞弊而相
继发动了“天鹅绒革命”，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革命已经成功，吉尔
吉斯的革命也曙光初现，掌权长达15年的总统阿卡耶夫流亡俄国，反
对派领导人组成临时政府，并宣布6月份举行新一轮总统大选，世界
的政治地图上，民主政治的版图又1次得到迅速扩张。

之所以如此，第一，20世纪多次暴力革命的惨痛教训，以暴易暴的过
程极为惨烈，让整个社会付出成本过大，带来的往往是玉石俱焚的废
墟；以暴易暴的结果也往往适得其反，枪杆子打出的政权，非但不是
以和平方式竞争权力的自由制度，反而是最擅用暴力的新独裁上台。
第二，独裁制度中的政府几乎垄断了所有有形资源，它唯一无法垄断
的只有人心之向背和历史发展的趋势，极权国家内部的民意觉醒和国
际上自由国家施加的外来压力，使日薄西山的独裁制度的暴力镇压的
残酷性逐渐下降，其统治者也要越来越做出“伪善”的姿态。

所以，独裁制度下的民间反抗运动可以凭靠的，主要是直指人心的道
义资源，用中国古语表述就是人人皆有“天地良心”。反过来，独裁
制度之所以无法长期维系下去，就在于它逐步丧失民意的自愿认同，
也就是丧失道义合法性，而1个有违于“天地良心”的政权，必然遭
受“天谴”的惩罚。这就是在独裁制度的庞大形体坍塌之前，必然先
经历过1个在人民的灵魂中逐渐衰败、腐烂和瓦解的过程。前苏东帝
国如此，今日的中共政权亦如此。

正如著名神学家圣．奥古斯丁所言：世俗权势者可以改变一切，却无
法改变信徒们心向上帝的虔诚。

（2005年10月6日于北京家中）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就罢免村官事件的转帖致管理员的道歉。

这次罢免村官事件，本人原贴、转贴了一些帖子，管理员及时作了处
理，对有关冷静、理智分析、思考这1事件的部分帖子作了编辑或保
留。我觉得这是管理员极其负责任的1种体现！

本论坛是目前国内很有影响力的公开的大论坛，管理员的管理责任和
管理任务很重。对于这1事件的部分转帖，管理员及时作了删除，对
由此给管理员带来额外负担深觉不安，深表歉意。但管理员并没有毫
无原则的一味删帖，而是认真的负责的作了区分，对部分帖子作了编
辑或保留，对此深表敬意和感谢。

众所周知，当前，中国正面临着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又特别
是处于已深陷权贵泥潭的灾难性边缘，实现由初级阶段向和谐社会、
现代社会的转型，任重而道远，需要集中全社会的智慧、意志和力
量。这次论坛、管理员所表现出来的理智、客观、责任感值得推
崇。对于这次罢免村官事件更进一步的理智分析、思考希望能够继续
深入下去。

这次罢免村官事件更进一步的理智分析、思考，对我国正在艰难进行
的向现代社会和平转型，构建和谐社会、真正最终实现稳定具有巨大
的现实意义。对此应当引进广大网友、各界人士和论坛的高度关注。

我的破微机不能操作短信息，所以就把这一意见发在这里了。

罢免官员事件昭示着真正最终实现稳定的新路径，即呼吁尽快妥善解
决罢免官员事件的严正声明。

中国已进入现实利益播弈的多元阶段，中国现实利益播弈的突出特
点，又是权贵经济，权贵利益阶层、群体恶性膨胀，极端蔓延。权贵
利益阶层、群体已经成为中国当前真正影响稳定的最大的不稳定因
素，已经成为中国当前真正影响稳定的最大的“散民”、“暴民”队
伍，成为中国实现向现代社会和平转型，构建和谐社会最大的障碍。

从根本上讲，太石村罢免官员事件所表现出来的依法、非暴力、理性
的进行博弈、平衡、互动、妥协的诉求表达方式及内涵，其所昭示
的，是中国面对当前已经实际存在的各种不同权利的复杂现实，进行
和谐社会构建的1种很值得可供选择的新路子！这次太石村罢免官员
事件实质上是1条构建和谐社会新的现实的选择！太石事件昭示的实
现和平转型、构建和谐社会、真正最终实现稳定可供选择的新路径。
难怪这次太石村罢免官员事件受到了社会政治各界如此广泛的关注和
支持。全社会都在关注和关心着中国的发展、未来和真正的稳定呀！

民间维权、权利博弈，已不再仅仅是知识、理论、思想界的主观要
求，人为地意向，它已经是中国的现实问题和现实需要。也就是说，
中国已经开始逐步进入了新的社会阶层推动阶段，民间维权、权利博
弈，已经是中国社会客观存在了的现实问题，已不是人们想回避就可
解决了的。中央应当介入民间维权、权利博弈，这已经是“必须坚持
和谐社会建设，更加注重经济社会协调发展，更加注重社会公平，更
加注重民主法制建设，认真解决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现实问题“
最重要的实际问题、具体体现、现实工作。

民间维权、权利博弈，以及公民社会阶层和政府之间的相互作用、相
互促进、相互推动的合作、良好“互动”，正是现实的实际的构建着
中国的宪政构件、宪政程序。这就是中国宪政发展、真正最终实现稳
定的实际道路。

广州的《南方都市报》指出，太石罢免村官事件具有代表性，将是珠
三角农村村民自治的典范。

近年来，中国农村出现各种“圈地”，“圈水”，”圈电”事件，居
民利益每每受到无理侵害。这类事件近年在中国不断出现，因为官员
跟百姓利益经常出矛盾，要理顺这些矛盾，维护社会稳定，利用建制
内方式以和平和合法的途径处理问题，其实已经是避免激化社会矛盾
的最佳选择。

近年来，各地腐败的官吏集团明目张胆地动用公检法力量抢劫公民的
财产，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维权的同胞施以野蛮的毒手。各地对维权公
民的抓捕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极致如此次的太石村事件，及陕北
油田事件，动辄就动用数以千计的荷枪实弹的武警，对付和平维权的
手无寸铁的公民。此次的太石村事件，先后数次，仅仅因为这些村民
要求中国宪法和法律赋予他们的选举权，这个地方政府多次在文明世
界的众目睽睽之下向手无寸铁的公民施暴，先后抓捕无辜村民数十多
人，打伤多人，迄今仍有十多人被非法关押。我们要大声质问，这是
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做？他们为什么要与
自己国家制定的法律为敌？为什么要与基本人性为敌？为什么非要迫
不及待地把中国人民逼向绝地？为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由此，致使人们随时处于各地那些人性扭曲的恶吏施暴的危险之中。
处于危险中的人，其思考最多的，也是最为本能的反应即是摆脱危
险，设法去荡涤那些危险的存在。正因如此，各地近年以来的群体维
权事件才风起云涌，这也是各地暴吏野蛮打压的最直接结果。令人欣
慰的是，所有的公民都选择了和平的方式，理性的方式以及法律的方
式。这本应是中国社会得以长治的巨大财富，而跋扈的权力者将公民
的和平维权视作敌对活动，公然暴力镇压。近两年来，动辄动用数以
千计警察暴力镇压，将自己置于人民的对立面，在广州，在陕西，在
全中国，这样的事件屡屡发生，多少无辜的公民遭到殴打、关押甚至
杀害？

推进村民自治，建立基层民主，乃是中国政府所确立的1项合乎民心
的政治目标。此一目标若能实现，当可化解目前农村的紧张与冲突，
以自由权利为本、以民主制度为据，重建乡村秩序，并为中国更大范
围的民主转型积累经验。

不幸的是，地方政府及基层官员由于思维惯性，或特殊利益驱动，时
有蔑视村民权利、干预民主选举之举。此类事件近年来屡见不鲜，持
续数月的太石村罢免事件，不过是其中较为极端者。基层官员所实施
之此类错误甚至犯罪行为，损害了法律的权威，亦破坏了农村的稳
定。

我们认为，事态之所以发展至此，地方当局的蛮横和推诿，应当承担
主要责任。尤其是政府动用警察对付提出罢免动议的村民，实属滥用
警察权力。我们强烈呼吁全国人大修订《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更为
严格地限制地方官员干预村民自治事务的权力。显然，警察权如果不
加约束，对于民众个体，就是1种毁灭性的权力。建设法治社会，首
先需要严厉地约束警察权和行政权！

我们呼吁广东省人大对太石村罢免事件的前因后果进行全面调查，把
这一业已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的事件之来龙去脉和各方面在其中的责
任，给予权威、可信的说明。我们也呼吁广东省检察机关介入，调查
基层官员及地方政府是否存在渎职和滥用权力的嫌疑。我们观察到的
是地方当局的无法无天、执法犯法，地方政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我们强烈呼吁民政部组成调查小组，赶赴广州番禺区鱼窝头镇太石
村，现场调查地方当局和黑恶势力在太石村村民罢免村官、和平维权
事件中的知法犯法行为和破坏村民民主自治的行径。10月7日，太石
村按原定程序要举行罢免村长的议程，但是在村民民选委员7人都遭
到威胁被迫退出的情况下，在村民法律顾问郭飞雄被抓捕，10多个村
民维权代表被关押，连教授、记者和律师都遭到了如此围攻的情形
下，我们不知道太石村将进行的选举会有多么的荒谬和非法！

我们强烈呼唤中央政府的良知、道义和责任！我们认为，太石村事件
已经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太石村村民的维权活动令世人惊叹，
他们提出的要民主、要法治等口号是完全正当的。在整个抗争过程
中，他们始终坚持进行和平、理性、非暴力的维护权益的行为，堪称
民间维权的光辉典范！值此公民的基本权利、生命权无法得到基本保
障的关键时期，对于太石村事件，以及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侵犯公民人
身自由、威胁公民生命安全的事件，中央政府不应再沉默下去了！中
央政府的继续沉默就是纵容地方政府的肆意妄为。

为此，我们呼吁中央政府紧急介入，以自由权利为本、以民主制度为
据，重建乡村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安全，指导地方政府妥善处理此
事！我们同时呼吁广大良知人士，在此时密切关注太石村事件的发
展，肩担起公民的历史使命，协助农民和工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循序渐进地、和平理性地推进中国的宪政民主、法治政府、公民社会
的建设。太石村已经成为检验中国能否通过非暴力途径，成功转型为
1个展现着公平与正义的国家的试金石。她的良性发展和解决，将会
向世界展示在中国进行法治化、民主化发展的伟大前景！

中国的社会转型正处于1个关键的十字路口上！中国社会的全体中国
人民，包括执政掌权者，都在1条中国的大船上。我们处于1个社会
转型的模式选择的关键时期，是选择太石村的和平互动、理性、法
治、民主的模式，还是制造千万个王斌余，制造千万个定州事件？！
这对于每1个中国人都是智慧、良知、道义、责任的多重考验。如果
对如此和平理性的公民维权活动都不能容忍，如果对如此充满法治精
神的追求中国宪政的努力都不能容忍，如果对坚持走渐进民主道路的
宪政维权都不能容忍，这将会是何等的可怕和危险！

当前，中国正面临着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又特别是处于已深
陷权贵泥潭的灾难性边缘，实现由初级阶段向和谐社会、现代社会的
转型，任重而道远，需要集中全社会的智慧、意志和力量。

对于日益猖獗的官僚利益集团、地方恶势力，只有社会底层、知识精
英、政府决策层联手遏制才有成功的可能，只有这3者的联合、共同
努力，现行体制下政府与民间的良性互动、共同推动社会进步也才有
其可能；1种建立在公正价值基础上的和谐社会，对于今天的中国也
才真正是可以预期的。执政者“以人为本”、新三民主义等理念和政
策取向，是民间维权可资利用的最重要资源；没有这种资源，中国社
会就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渐进的可能，只能等着断裂的1天；有了
这种资源，社会进步就有了依托与方向。

“社会底层、知识精英、政府决策层”联手遏制官僚利益集团，包括
“知识精英”的自觉，努力使“社会底层”接受、“政府决策层”认
同，强使“官僚利益集团”纳入这一法治的程序博弈的轨道上来。以
此逐步发展起现实的坚实的宪政程序、宪政构件，一至最终实现和平
转型，最终实现宪政，真正最终实现稳定。

这次太石村在罢免官员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依法、非暴力、理性的进
行博弈、平衡、互动、妥协的诉求表达方式及内涵，其所昭示的，其
最大的意义，就是通过依法、非暴力、理性的博弈、平衡、互动、妥
协的诉求表达方式，把权贵利益阶层、群体这真正影响中国当前稳定
的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把这群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真正影响中国当前
稳定的这最大的“散民”、“暴民”队伍，强使纳入法治、和谐、程
序博弈的和谐、稳定的轨道上来。

以广大的农村、农民、国企下岗职工为代表的中国弱势群体的和平、
法治维权，中国广大的弱势群体正当权利的合法维护、稳定，是中国
最终真正实现稳定的根本，只有中国最广大的弱势群体的稳定，才真
正有中国的稳定，只有中国最广大的弱势群体的和谐，才有可能最终
实现中国的和谐。

真正彻底着手从根本上解决“三农”问题，进一步加强村民自治，是
新1届中央领导集体高瞻远瞩的世纪性战略。是中国最终真正实现稳
定的伟大实践。

这次太石事件，当地利益集团则完全无视新1届中央领导集体的战略
规划，并对现行法，对《村民组织法》、《省村务公开条例》公然无
视并严重破坏和疯狂践踏，如此赤裸裸的并肆无忌惮，这在近来的野
蛮镇压中也是非常具有典型性的。

中国各地近年来不断发生着地方利益集团挟地方政府以野蛮手段残酷
打压公民维权的暴力事件，已把中国推向了最危险的边沿，已到了社
会底层所能够承受的底线，这已经是1个危险的信号。

我们相信，广州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对事件处理的方法绝对不会是高
层的授意。自新1届中央领导集体当政以来，一直在努力塑造开明形
象，展现现代执政能力。通过在孙志刚案、ＳＡＲＳ事件中的英明、
开放、果断的表现，展示了中国新1届领导集体的能力和魄力，得到
了全国人民的认同。“人权入宪”，以及对《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
际公约》的可能批准，对香港政改的首肯，无一不说明中央推进中国
民主政治的决心和魄力。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与中央背道而驰，不知
是出于对中央政策的故意抵制还是对中央政策的懵懂无知？现在中央
部署的第2批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正在全国开展，番禺区想必也
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难道番禺区政府官员的先进性就体现在非法行
政上？就体现在对中央政策和精神的抵制上？就体现在任意践踏宪
法、法律和人民的合法权利上？

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不可能是不智，也不可能是无能，他们对太石村
事件的处理有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如同在今年年初中央实行宏观调
控时的情景一样，一些地方公然与中央政府叫板，明里暗里与中央政
府对着干。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不敢跟中央政府公开叫板，却敢在他
们治下的土地公然实行与中央相违背的政策，公然使用非法手段，公
然建立宪法、法律普行不到的独立王国。这种非法的、封建的割据势
力正在损害中央的权威和执政能力，破坏中央的政策效果，是造成中
国社会历次兴衰交替的重要因素。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纠合成1个既
得利益集团，运用国家权力维护集团私利，使用黑社会手段实行高压
控制，是改革过程中出现的分利集团化和软政权化的突出表现。

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的行为突出的表现了以个别人、个别集团的利益
对抗国家、社会、公民利益，以地方势力挑战中央权威，以封建割据
统治代替民主、法治，这是1种危险的趋势，正在瓦解政党执政的基
础，瓦解中央的努力，瓦解民主、法治进程，瓦解中央辛苦建立起来
的国际、国内形象。中央政府的千辛万苦就是被这些败家子消耗的荡
然无存！

我们对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可能采取的行为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他
们采取恫吓、恐吓、绑架等的非法手段是必然的，他们也必然会“描
黑”一切合法维权的行为和个人，他们惯用的手段是借助国家机器
──武装警察、公安等对付被他们描黑的群众，包括人大代表、律
师、大学教授。番禺区政府部分官员既然能够长期盘踞在这里，证明
他们是有“实行封建割据的执政能力”的。因此除了太石村村民坚持
不懈的进行维权，要求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统下之外，除了网民们
不断的关注和支持之外，我们有必要呼吁：

番禺区政府内部有良知的政府官员、共产党员站出来！与部分腐败堕
落、封建专制的官员划清界限。要让番禺区从封建割据状态中解放出
来，重新回到中国人民共和国法统下，回到共产党的执政下。

有良知的法学家、社会学家、政治学家站出来，从1个典型个案的角
度出发深入剖析太石村事件，从法学、社会学、政治学等多个角度展
开讨论。要把落后的、专制的永远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把太石村纪
录进我们民主、法治进步的历史。要勇敢的运用自己的力量从多方面
推进事件的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包括全国人大、中央人民政府等站出来，恢复
国家政权对广州市番禺区的治理。据公安部的信息，各地群众性运动
的爆发已经到了岌岌可危之势，借助太石村事件重建群众对政府的信
任、重建中央政府的权威、打击和整治地方割据势力正当其时！太石
村事件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因此也反而可以轻松覆
局，产生多方共赢的局面──太石村的村民得以维护他们的合法权
利，中央政府得以重塑权威、树立形象、赢得民众的支持，通过一番
禺区政府震慑其他的地方割据势力。

广东省政府站出来，即使不为自己的政治前途着想，也要想想自己的
脸面，孙志刚已经成为1个标志性的事件与广东联系在一起，难道还
要再把太石村也演变成第2个孙志刚吗？广东省政府不采取主动，难
道还要等待中央的指令吗？──那时候是不是就太被动了。

太石村的维权事件不会是第1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1次。我们的社会
必须在这种具体而微的突破中体验和完善民主。这1次维护的是基层
群众民主自治的权力和其他的合法权利，下1次也许维护的就是我们
在网络上的自由言论权利──没有太石村村民的权利，同样不会有我
们的权利──太石村并不遥远！

对于这次太石事件，全社会及省、中央政府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对于
这次如此赤裸裸的并肆无忌惮的对新1届中央领导集体的公然挑衅，
对现行法，对《村民组织法》、《省村务公开条例》完全公然无视并
严重破坏和疯狂践踏的恶劣暴行，必须予以果断回击和坚决打击。这
1恶端的开启极坏，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试想，如果再无视并放任社会影响极坏的如此恶行，请问，那将把中
国置于何地？！中国的未来和前景将何在？！现在该是为中国向现代
社会尽可能的良性转型尽可能的奠定好的基础及可能的时候了。

（2005.9.30）

〔原载《中国改革论坛．改革时评．建言中国》2005.10.1 11:40。
推荐者：（河北）俞梅荪〕

9月25日，首都机场西南侧停车场发生了千余辆出租汽车集体罢工事
件。起因是停车场工作人员殴打1名叫范青林的出租司机，惹起众
怒，在停车场就地抗议。让停车场交出凶手。经过北京交管局运输管
理局来交涉。4个小时后，千余辆出租车才开始去接出港口滞留的大
批旅客。

千余辆出租车，来自北京上百家出租汽车公司。然而这近千名的出租
车司机宁可耽误1天的生意，也要讨个说法。过去20年创造了巨大的
社会不平等，这个结果会在社会秩序中得到反映。被整体性抛入社会
弱势群体的人，就包括出租司机。9月25日，因为打1个出租司机，而
引发千名出租司机集体罢工，就是明证。

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开出租车是令人羡慕的职业，自由又挣钱，
颇有今日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阶层般的趾高气扬。20年过去了，在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下，昔日让人羡慕的“的哥”演变成
为养家糊口不得不玩命去拉人的工具，成了灰头土脸的“板儿爷”。
于是老出租司机纷纷另谟生路，如今更新来的是从平谷、延庆县开惯
拉机的农民。中国什么都缺，就不缺苦力。

在北京能开办出租汽车公司的老板，不是红顶商人，就是身后有深不
可测背景的老板。平头百姓既实有百八十万也别想开出租汽车公司。
这是特权与资本结合垄断的暴利产业。权利介人才有一本万利，毫无
风险的行当。这是具有“特色”市场经济。北京6万辆出租车，分配
300家大大小小的老板，权力介入改革，创造市场，赚取改革利益。

开出租车公司的老板和开煤矿的矿主一样，无所顾及的利用集团权力
为个人利益最大化盘剥出租司机。以1辆夏利汽车为例，2001年价格
人民币5万元，挂上出租汽车牌，身价倍增。出租车公司给出租司机
夏利汽车承包费每月4,500元人民币。夏利汽车当年就收回投资。国
家规定国产出租车10年报废。每辆车9年纯利，小出租车公司也有百
十辆车。开出租车公司的老板个个盆满钵溢，这自不恃言。但是他们
过着很体面生活，是由出租司机埋单。出租司机如上这条船，1年到
头无论刮风下雨，天灾人祸，节假日，日均欠出租车公司150元承包
费。夏利出租车每公里1.20元。北京交通涌堵，市区时速30公里算交
通畅通。顺载拉客每小时20元（不能长时间放空），拉客满7小时才
刚够1天“份子钱”。按今日燃油价还须3小时成本钱（油钱），这
才开始挣当日饭钱。跑够200元后才是自己的工资。更不公平的是：
汽油价格2001年与国际接轨后只涨不落，由2.80元涨到今日4.30元。
而出租车公司的“份子钱”，每公里1.20元定价雷打不动。

另外，北京“黑”出租车发展到与各租车公司总和一样6万辆。四环
路外已是黑车天下。这些真正个体户，是没人盘剥的。黑车的出现说
明的是2个问题：

◆其一，他们无法参与竞争，当局不发给他们营业执照，当局以出租
　车已经饱和为借口，实行垄断经营。
◆其二，他们没有别的就业机会，开黑车解决的只是生存问题。

前1点是权力介入市场的结果，后1点是当局不能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所
造成的。出租车公司的老板与出租司机的合同是极不对称，其条款都
是维护老板利益的霸王条款。其一是上车前先交3万元“风险抵押
金”。

“风险抵押金”是控制出租车司机的最好手段，近似奴主关系，出租
司机权益毫无保障可言。即便如此，司机也得接受，不接受连生存都
会成问题，为了这口饭只好忍气吞声。

我个人认为：出租行业的问题是有以下的原因造成：一是权力过多干
预市场，造成垄断经营；二是工会组织形同虚设，不再维护工人权
益。这还是问题的表面，问题的实质是：当局面对这由来已久的不合
理、不公正采取的是1种放任的态度。这种放任的背后一定有秘密！

（2005.10.7）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要说去年由刘京生和李卫平共同创办的“公维中心”就如同1个还在
孕期的母婴遭强暴流产了，那今天的“京生工作室”就如同新生的襁
褓婴儿诞生了。

刘京生是我认识最早但在过去又是接触最少的朋友。可他的实干精神
着实让我钦佩。记得那还是在魏京生创办民刊《探索》的日子，在我
刻印完《探索》第2期准备去天津散发时，魏京生因要用车找到了刘
京生，我见到刘京生时，他还是1名公交公司的司机。他很不善言
表，但却能冒着极大风险去了天津散发《探索》，这在当时是常人不
敢做的事啊，天津之行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又是很长时间过去了，才隐约听到一些他的消息，他组党了，也因此
判了重刑。多少年的风雨兼程，他走过来了。

出狱聚会时我又见到他，从他还是风华正茂时见到的第1面，到年过
半百后见到的第2面，这个世界在变，人也在变，但我却觉得他那实
干精神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不健谈，可还是那么实干！这次“公
维中心”的实干又是出乎我的预料，他竟能把家里的全部积蓄拿出来
支撑着“公维中心”的运作。这对于1个刚刚出狱后没有一点生活来
源的他来说是要承担何等的风险啊。可他做了。“公维中心”流产后
他也没有半点悔意。他跟我说：“值得”。

“公维中心”流产后的1段时间，总觉得他很忙。前几天，他突然邀
我去他新租住的家，位于香山脚下的1个两居室楼房。见面后他还是
没有更多的话，更提不上给我空谈什么大道理，他只是平静的给我打
开那台新买的电脑，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又干出了1件走在他人前
面的大事，自己创办了“京生工作室”。我真的有些不相信。我看着
京生写的有关“京生工作室”的几篇文章，真的不敢相信那是出自他
的手。后来我才知道，那每篇文章都是他用1整天的时间敲出来的，
我知道他打字很慢。我问他：“怎么不找人帮你打？”，答：“现在
工作室还没有钱，大家的日子过的都很紧，每天去为奔口食很辛苦，
我不好求别人，等我有了点钱，我再请你们帮忙。再说，工作室成立
还不知当局会不会又来查封，我不想给朋友找麻烦。”他总是这样，
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给别人找麻烦。

多好的1个人，多好的1件事。

从他那里我才听说，赵昕也到了侯文卓那里，帮他搞那个已运作了两
年的工作室。国内民运走到今天，可说是又到了1个转折点，路在何
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据说，有人私下把国内民运分成了两大
块，一块谓之“高层民运”；一块谓之“底层民运”。那么，高层就
是阳春白雪了，自然底层民运就到了下里巴人。而更有甚者，竟说高
层民运才是民运的主流。我刚写了1篇有关抗战的拙文，里面是中共
划分的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对比。中共把8年抗战中自己找地儿游
击去了的事实，粉饰成了是他打垮了日本帝国主义，取得了8年抗战
的胜利。以史为证，以史为鉴。希望对持上面说法的诸君有所警示。

民运人士本应无贵贱之分，名分之分，从事民运活动本不应有大小之
比，关键是你能不能去办实事，真的为推进民主进程而努力了，真的
为天下的百姓做实事了。这就是大事，这就是最大的名，这也是民运
人最起码的1种精神。今天，京生做了1件实事，我们今天是不是就
应为他鼓与呼？！

愿以此文向他；向“京生工作室”表达我的1种美好的祝愿。

（2005年9月25日）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一、

印象中的民运人士好象是新闻评论员，这是我出国后浏览民主网站所
得的1个印象。快3年了，这样印象不但没有被谈化，反而更加强烈
了。我也曾经同身边的几位朋友们交换过意见，大家也有几分同感。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情况呢？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是纠其主要的
原因，我看也不外乎以下的几点：民运人士民大部分居住在海外，他
们要生存，要吃饭，变相地受雇于国外的媒体也在情理之中；再则，
民主政治在现代的条件下更多地表现出新闻价值，由新闻来抄作政
治，也是国外民主国家政治生活中的1个特点；其次，一旦有名气的
民运人士带了头，其他的人就会起而效仿，以至于形成风气，这样以
来，那些不能够及时发表对政治事件评论的人，倒显得变成了蹩脚的
人。

我的看法是这样：虽然在原则上，我们不能够认为民运人士对国内的
政治新闻就不应该发表评论，非但不是这样，我认为由民运人士所发
表的评论应该是高质量的，特别是对于1个象中国这样的新闻受管制
的国家来说情况更应该如此；但是情况就在于如果这样的问题不被我
们当成中国民主运动诸环节中的1个环节的话，那么，我们的行为就
难免会出偏，就有可能最终地引导出1个“另类的民主”，而这样的
民主恰恰是与民主格格不入的。

二、

我在《就“民运”一词谈经验意义上的民主》一文中，曾经说到，近
20年来，“民运人士”一词是我们中国民运人士的1个最为成功的创
造，经我们创造之后，这个词完全地脱离了50年代初的“民运”的涵
义，变成了“民主运动”的简称，于这个简称相关的是民运人士也就
是指那些以推动中国民主化运动为职业的志士仁人。既然是这样，民
运人士就应该有1种对自己“本职”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却恰恰是同
中国民主运动对他们的要求是一致的。这也就是说，在目前的情况
下，他们不仅仅有1个批评、批判共产党的职能，而且应该有1个被
这个职能更高级的建设中国民主制度的职能。可是，在目前的情况
下，给人形成了这样的1种印象：好象民运人士仅仅是批判共产党的
“英雄”。久日久之，如果这样的印象在很段时间内不能够克服，那
就很成为问题。在中国，产生专制的“土壤”如果不被民主的“犁
头”“耕耘”的话，就没有办法可以保证未来的民主政党不蜕变成
“共产党第2”。

20多年来，检查我们的所作所为，对共产党社会的政治事件，我们发
表了许多许多的评论，这固然是我们的1种作为，但是如果这样的作
为就使我们引以自豪的话，那么我们的见识就太短的了。因为就连我
们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评论于其说是面向国内人民的，不如说是面向
国外的受众的，我们常常所说的“作秀”也不过是如此而已，但是在
国外，这样的“秀”如果不“作”的话，岂不是等于“失业”。也许
为了不使自己“失业”，所以，我们对于中国任何1次政治上的风吹
草动，都要发表一番高论。一旦事过境迁，我们再回过头去看我们的
“高论”时，成就感就大打折扣的了。

我的看法是这样，具有100年历史的中国民主革命和民主运动是世界
上最丰富的民主资源之一，也是许多国家的民主变革的过程中很少能
够与之相媲美的现象。但是到今天为止这些“丰富资源”还处于未发
掘状态。正因为如此，别说是在外国眼睛里，就是在我们自己的眼睛
里，中国的民主好象跟中国的经济一样，都可以说是“绩劣股”。如
果持有这样的看法，那么我们在寻求如何才能够推进中国民主化进程
时就把自己置之于尴尬的境地。中国民主化运动是1个伟大的运动，
但是我们总是“伟大”不起来的原因也就在这一点。如果我们把自己
老是绑在了新闻评论员的角色上，那么我们就免不了尴尬，在其他真
正的“大家”们的眼睛中，我们也不外乎是“小菜一碟”。

三、

我们既然是一些政治上的批评家，但是依我之见，我们在说中国的
“不民主”问题时，之水平还没有超过毛泽东，尽管毛泽东被我们骂
得狗血淋头。谁都知道，毛泽东临死以前，把中国共产党内部的当权
派放到“党内资产阶级”这个概念中去批判，并且指出共产党如果不
能够用“继续革命的方法”解决自己的问题的话，就会象“苏联、东
欧的修正主义政党”一样地被“人民推翻”。就在毛泽东死亡以前，
他还在提醒中国人，有可能“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不但是这样，
他还在理论上许诺了人民对共产党当权派享有“造反的权利”。可
是，在毛泽东被列为“中国最大的反面教员”的时候，我们批判共产
党的水平倒是从此而大大的后退了，可不是吗，我们作为1个受共产
党统治的人连共产党主席已经说过的“造反有力”这4个字都不敢说
了，因此，江泽民──1个政治上的“婊子”就把我们10多亿人压迫
的服服帖帖。

我的看法是这样：如果我们要在中国近半个世纪多的时间内去寻找民
主和专制的1个切入点的话，那么，舍过了毛，我们是一无所得。因
此中国的民主就产生了和外国的民主的区别之点，而恰恰正是这样的
区别点使我们的许多民运人士转了方向。于是，我们是要用挖去毛的
因素的方法来确立中国民主的行为，就同邓小平统治下的共产党要挖
去毛的因素来巩固共产党统治一样。其实，不管我们的方法或者是邓
小平的方式都注定要最终失败的道理是一样，1个没有创造性的工作
而想要抓住中国的价值，是根本没有希望的。中国民主形势如此之
好，而中国民主运动又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原因不就在于我们自己
不行吗？共产党制定政策，我们“生产”出对他们的政策的批评，难
道过不就是目前的现实吗？如果我们满足于这样的现实，我们不就是
变成了守株待兔的人了吗？何谈是民运人士！

四、

在中国政治舞台上，我们如果只会充当“反对派”的角色，而不能够
扮演政治创造者的角色的话，那么，我们是没有指望中国共产党是可
以垮台的。在民主的国家中或者民主的社会中，时间──1个由法律
规定的时间──是可以盼望来的，所以政治上的反对派用批评的方式
其实是在等待这个时间的到来，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反对派”是等不
来这样这个时间的。因此，我们自己若象民主国家的反对派一样的行
事除了表明我们对民主无知外，可以说明的东西就不多的了。在美国
和韩国，反对派只要说上4年批评的话就可以迎来大选，可以呢，我
们当“反对派”20年，连个村庄的选举也等不来，何况国家的大选？
因此，在民主的国家中，我们发现政治上的反对派仅仅是一些批评的
“行家里手”那是不奇怪的，因为到了大选的日子，他们可以因赢得
选举而拿到建设性质的政权的。非常明显，在民主的政治中，本身就
存在着批评性角色向建设性角色转变的可以预期的时间表，正是这个
时间表，才使得那些批评的“行家里手”可以如愿以尝地变成为可能
的创造者。但是，在我们中国──这个还没有实现民主化正常转变的
国家中，情形就完全的不一样了，我们没有这样的时间表，因此，20
年一贯制的批评者角色就会把我们变成为1个“醋坛子”，除了一肚
子的酸水外就所剩无几了。刚开始，我们所居住的国家的人，听我们
的话，有些新鲜，但是一听就是10多年，甚至20年，还新鲜吗？在民
主的国际社会，我们民运人士为什么吃不香，这不能不算是1个原
因。

习惯这东西有时候如此的可怕，人一旦获得了某种习惯，要摆脱它却
是非常困难的。一旦我们习惯于说政治上的批评话或者风凉话，我们
要说另外的一种语言就会有很多的困难。我议论中的问题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我们若不变成为政治上的评论员，我们说出的话就立刻地变
味了，不要说别人听了不舒服，就是我们自己也觉得别扭。因此如果
说习惯在这里是我们的敌人的话，我看它甚至强过共产党；因为共产
党也不能够迫使我们放弃民主，而习惯却可以把我们引导到放弃民主
的地步。看一看鲁迅小说中的“九斤老太爷”，我们不就是有1个自
我的画像了吗？

五、

你如果站在批评者的立场上发言，你必然只能够说共产党的“不是”
于这个“不是”有关的是你也要说人民的“不是”，于是，你就是
“两个”“不是”的代表。但是，你如果脱离了这个立场，站在了1
个建设性的立场上，你就不会这样了，你必然要“眼睛向下看”，要
观察和研究人民的历史和过去，看他们在“民主革命”的年代和“民
主运动”的时间中的所作所为，这样你就会发现在过去的时间中他们
不是没有拿到民主的价值，也不是没有经历民主方面的训练，更不是
没有民主的知识，因此，你就不能够把现代条件下的中国社会看成是
“1张白纸”（这是40年代末毛泽东共产党的看法），你就尊重其中
的价值成分，认为有必要把它发扬光大。这样中国民主运动对你来
说，就不是“从零”开始了，你就会感觉到你自己不过是原有的民主
之路上的1个“旅客”而已，你的任务是把这个条路走到底。这样话
的意思也就是说，你不要把自己打扮成为中国道路的开创者（中国共
产党就是这样），认为自己所指的路就是中国的“正路”。如果你对
历史有所研究的话，你就会发现，在1个时间内共产党自己也是回到
了中国历史“正路”上的，而正是这种“回归”才使得共产党取得了
1949年的胜利。因此如果我们说到共产党失败的这1种事情的话，也
是它对这条道路的背离；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13亿中国人中
寻找到我们的用武之地，由我们发出的政治言论才能够“感动”中国
人民这个“上帝”，使它同我们一道地为争取中国民主化而奋斗。这
样，我们就不能够仅仅是1个政治上的批评者或者政治问题的评论
员，在共产党任何1个政治举动时，我们发表一些貌似深刻的批评言
论就以为尽了自己的本分，好象要在这样的批评性言论中表现出我们
的水平，其实在有的问题上，我们的评论可谓“酷论”，除了有几分
时兴的趣味外，大部分是1种“反话”。我们如果真正有能力的话，
我们就可以造就1个政治运动，这样的运动也可以是全国性的，也可
以是地方性的，只要这样的运动能够煽起风浪。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
中国“煽风点火”（共产党这样说我们），这一点也不假，我们要在
中国煽自由之风，点民主之火！为了民主和自由，“即使天塌下来”
我们也应该义无返顾──所有这一切，都不是1个评论员所可以具备
的。

六、

当1个政治问题的评论员，只要有几分才智就可以的了，特别是对于
那些“酷论者”来说，只要有说反话的本事或少许幽默就可以派上用
场，但是，要充当1个名副其实的民运人士那是需要有行动和精神
的。没有这两者，1个人即使有了许多的才智和幽默，也是无济于事
的。但是行动和精神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有着1个培养的问题，而培
养的途径又无非是从人民那里吸取力量。因此，如果我们在政治上没
有1个自觉的接触人民的思想，那么，我们总是会以为自己是中国最
正确的代表者，而完全不念顾这样的1种事实：即人民为什么在1个长
时期内不接受正确的东西呢？可见在中国的政治问题上也有1个“政
治正确”的问题需要我们注意，如果我们一味地忽视了它，那么就有
可能变成为时代的落伍者。

但是如何解决我们队伍中的行动和精神问题，不是本文的议论中心，
本文只是说明我们在界定自己的角色时应该时时想到我们是中国民主
的“扬声器”，而不是发表个人评论的“小喇叭”，只有这样，我们
的方向才不会发生转变，才能够有力地拒绝“另类民主”，而中国民
主运动希望的曙光也就会照亮我们的前程。

（2005.9.28）

贾建英女士获得第3届“受难者家人奖”，这是继胡石根获奖后又1
次安慰。

我们这个时代是1个政治演艺英雄和文化演艺英雄颠覆真理和道德英
雄的时代，“超女”成为民主象征，“以人为本”成为政治新思维，
芙蓉姐姐和赵本山成为大众明星，“理性”成为逃避责任的良心避难
所……在这个商业精神矮化常识和民族形象的时代，贾建英等被中央
电视台和时代周刊联合起来边缘化了。正因为如此，我由衷地感谢那
些向贾建英表达尊重的人们，他们在即将沉陷的铁坦尼克上平静地演
奏着圣乐，并将碳火堆积在这个侏儒伪装成巨人的时代。

真正的道德英雄在我们这个时代永远是不为人知的，新闻报道和喝彩
声回避他们，围绕他们的不过是警察的困扰、家人的离散、朋友的误
会和群众的辱骂，甚至还有精英们极其巧妙的嫉妒。因此贾建英女士
如果使人感到陌生就毫不奇怪。贾建英生于1958年10月31日，北京
人。其丈夫何德普出生于1956年10月28日，北京人。何德普2003年因
煽动颠覆国家罪，被中国政府判8年徒刑。这些年来，贾建英在常人
难以想象的痛苦压力下为丈夫奔走，却少为外界关注。贾建英遭遇的
悲剧超越了政治犯的妻子所代表的那些悲剧，她的经历浓缩了1949年
以来中国普普通通的女儿、妻子和母亲在政治黑暗之下的苦难历史；
而她的存在方式，她面对黑暗的方式，在力量自以为是上帝的国度
中，显示了上帝仍然是力量。

贾建英的经历是中华民族的当代史，她在无助中的坚守是中国良心的
当代史，她的苦难和孤独是有关中国所有的“导向报道”及“自我表
扬”的耻辱史。早在“文革”黑暗中，当贾建英还是1个小女孩的时
候，她的爷爷被抓走，罪名是历史反革命，她的爸爸被抓走，罪名是
现行反革命。那年她才9岁，“伟大的社会主义强国”在这被吓傻的
小姑娘身上凯旋了，她眼看着家被抄亲人被抓颤栗不已。这个小姑娘
从此屡造世人冷眼，生活在真正的饥寒交迫之中。政治粗暴同时毁灭
了家的温情。在贾建英成长的10年里，正好是父母受迫害的10年，父
母将国家强加于他们的冷漠转移到孩子身上，贾建英常常通过父母的
拳脚体味着人间漫长的冬天。至今我们仍能想象1个担惊受怕的小女
孩如何在父亲怒喝中战战兢兢的，因为我们的良心应该与她一起颤栗
不已。在这些年月里，贾建英度过了1个不同寻常的童年，她必须用
自己的双手去在中国坚硬的土地上寻找食物；而与此同时，我们的国
家正在向全世界、特别是“受压迫民族”炫耀粮食和拳头。

贾建英的冬天随着婚姻的到来似乎结束了，与何德普的结合给她带来
了前所未有的世间温情。然而，当年闯入他家着抓走祖父和父亲的那
些人又来了，她刚刚搭起来的春天里的小屋再一次被国家一脚踢飞。

2002年11月4日，这是贾建英生命中第2个最黑暗的日子。晚上７点
半，派出所的张所长，管片民警于ＸＸ，来到他们家中，抓走了何德
普。贾建英回忆说：“他们走了，丈夫走了，而我的心也随着走了。
望着被警察翻乱的屋子，看着家里那1老、1小的依赖目光，我不能
哭，不能倒下，不管有多痛苦，都不能表现出来。从此以后，我就是
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依靠，他们需要我这个小女人撑起这个家
的天。”

这些年这个没有几乎上大学的小女人是怎样熬过来的呢？在丈夫被抓
走的两年的时间里，她3次给美国总统布什写信，请求他呼吁中国政
府释放自己的丈夫。2002年12月22日，她公开致信北京市公安局，要
求知道丈夫的情况，让他们放人。2003年1月，她给联合国人权主席
写信，请求对丈夫的状况给予关注。2003年7月25日，她致信中华人
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对他们超期羁自己的丈夫提出抗议。2003年
10月14日她向媒体通报了丈夫第1次开庭的情况。2003年10月30日，
她给美国的卡特基金会主席写信，请他关注中国政府对她丈夫的迫
害。2003年11月6日，她针对丈夫第2次开庭写出《五分钟的判决》一
文进行公开抗议。2004年，2005年她两次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致信，
抗议政府违反法律。2004年4月10日，她再次向联合国人权主席写
信，告诉他中国没有自由，呼吁释放政治犯。为了改善狱中丈夫的境
况，她曾致信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北京市第二监狱，反映狱中不合理
的情况。由于丈夫两次被警察毒打，她多次找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反映
情况。在丈夫被抓后，她曾经无数次到北京市公安局信访处，打听丈
夫的情况。她还曾经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中纪委、北
京市政府、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北京市公安局多次上访……与此同
时，她的生活中布满了警察，国家恐怖主义肆无忌惮地进入了她生活
的每1个角落。

生活的苦难追逐着国难接踵而至。2003年，她儿子上大学要交12,000
多元，还要买一些住校的用品。丈夫除了要9千元生活费外，还要交
1万元律师费。这些数字对贾建英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急得她一夜
头白。走投无路的她不得不委托香港的卢四清先生帮助在网络和报纸
上刊登广告去卖肾……

这个走投无路的政治犯的妻子，却在审判丈夫的法庭上用笑声震撼了
整个世界。她回忆说：“整个过程也就5分钟，公诉人没有到庭，进
了门就宣布判决书，给人的感觉就是法庭很可笑，我笑出来了，我与
老何对视了一下，笑了笑。”贾建英在法庭上的笑与林昭面对狱警的
冷静，共同构成了我们时代和我们民族面对黑暗的抗议方式，这种抗
议方式安静的令人窒息，它包裹着上帝远远超越仇恨的那种怜悯，它
包含了沉重无比即将决堤的泪水洪流，它使所有英雄黯然失色。

贾建英的故事不可能震撼那个法庭，因为构成这个世俗法庭的那些角
色早已经在上帝法庭中被判给了魔鬼，他们已经被弃绝，悔改与他们
无关。但是，对于那些以爱和公义为名试图吃饼得饱的文化精英和
“公共知识分子”们来说，对于那些用肩膀抗住所有荣耀却声称自己
肩扛黑暗的聪明之子来说，当贾建英走投无路卖肾的时候，他们应该
看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的勇气和智慧都黯然失色。这种贪图名
利的生存尴尬并是谴责的对象，但当这种尴尬不作为忏悔的对象而成
为炫耀的本钱的时候，这些网络文化超女与中南海那些政治超女在存
在品质方面就不分伯仲了。

前不久，中国1家新锐刊物评选影星章子怡为中国当代杰出“青年领
袖”，而最近，美国《时代周刊》将中国“超女”李宇春评为“亚洲
英雄”；中国主流媒体为此大肆渲染《时代》这一选举“平民英雄”
的事件具有解构性意义，而中宣部当然心领神会，为此推波助澜。
“娱乐民主”不仅可以让娱乐帮闲政治稳定，掩饰苦难，还可以意淫
民主，装点政治文明。更重要的是，其根本目的在于把人们的注意力
集中在这些歌舞升平的“民主气氛”中，而对苦难中的人，特别是因
为抗议苦难追求自由而被捕、被迫害的人，要通过这些“莺歌燕舞”
进一步将他们从人们的记忆之中抹去。那些鼓吹超女民主的人不仅是
对天安门精神的背叛，也是对大众娱乐的谄媚，更是对北京以娱乐辅
助独裁这一后极权主义国策的无知。并不需要指责李宇春和章子怡这
些普通的个人，需要指责的是对她们的那些政治评价和文化高调，那
些不着编辑的胡言乱语。事实上1989年以后中国的江泽民主义在奉行
稳定压倒一切的政策，是以“伪市场经济”、“娱乐民主”和暴力镇
压为3大支柱的。在这“后‘6．4’时代”，中国娱乐领域可以为所
欲为，只要你不谈政治，你可以尽情享受“自由”。这种“自由”不
造成了整个国民道德水平的下降，而且极大地帮助人们从天安门血案
中解脱出来，也是当局从罪恶感和恐惧感中把自己释放出来──它成
功地为“稳定”培养了“群众基幢和“意识形态”。当江泽民在各种
场合“想唱就唱”的时候，他不仅在发泄自己的表现欲，也是在为自
己的娱乐主义政治国策做广告，他希望全国人民都能一起卡拉ＯＫ。
遗憾的是，这1政治图谋也附录一些国际媒体及异议人士，因为两方
面在机会主义这一品性上取得了一致。

《时代》周刊在前不久刚刚讴歌过中国的崛起，超女成为他们这番商
业努力所选择的最新题材。这不能不使人想起《江泽民传──他改变
了中国》那本书的运作，这的确是全球化时代远东政治文化的写照。
北美的一些读者不相信中国最近封闭网络的疯狂举动和逮捕太石村维
权人士的报道，因为《时代》和中宣部都告诉他们，中国已经开始走
向民主了，2005年的“娱乐大驯如火如荼。最近两年以来，我们已经
看到，越来越多的文化精英和国际大众传媒开始加入“世界正在中国
化”、“文化正在娱乐化”这一可耻的历史之中。遗憾的是，没有人
觉的得这是耻辱，他们把这种侮辱视为政治正确、荣耀和成熟。这个
颠倒的世界几乎没有希望被颠倒过来了，因为拥抱李宇春的人正在以
千万倍的优势压倒张望贾建英的人。这个趋势愈演愈烈。半吊子文化
明星和娱乐活动成为中国道德最高指标和最后的归属，她们在精英和
群氓共同的欢呼声中将“政治犯的妻子”践踏如泥。她们的笑声甚至
使“意见领袖们”挥豪落纸，在这种卖笑文化和买文文化的商业合作
中，卖身文化借着孔夫子和时代周刊，打着策略和宽容的旗帜，全面
凯旋。

十字架不在耶路撒冷，而在城外的骷髅野地。城市高处的那些荣耀都
已经随着罗马帝国的各种浮华与虚荣烟消云散，但城外的荣耀才是永
久的。这时代一切的傲慢和机会主义都将象罗马帝一样很快消失，而
贾建英们的哭和笑则是永存的。因此我们应该为自己也为这时代感谢
贾建英们，她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的“亚洲英雄”。必将有1天，
她们将在后人彻底否定我们时代的时候，被选出来反驳这些攻击。这
世界永远是李宇春的世界，而不是贾建英的世界。在这世界里林昭注
定被杀死，而章子怡站在领奖台上光芒四射。人们以各种方式（包括
用无数文字垃圾进行咒骂）讨论自己与大人物、大事件、大新闻的亲
密关系，但这些“宽容的文化”却不肯花一点时间向真理和正义、向
流血的羔羊表达尊重。

事实上人类历史一直如此，那些永远成为人类明灯的人们，在她们的
时代和祖国从来是被人遗忘和诅咒的，世界盛产大量的冷漠、谣言、
石头和脊背用来应付他们。由于这些光的存在，甚至本来互相为敌的
彼拉多和希律也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他们起来，竭尽全力将
那些照在他们黑暗里的光压倒在萌芽状态。但这正是这些光的荣耀，
光是不能被斩断的。贾建英并不孤独，因为她与真理同在。耶稣说：
“看哪，时候将到，且是已经到了，你们要分散，各归自己的地方
去，留下我独自1人；其实我不是独自1人，因为有父与我同在。”
（约16：32）这个比喻未必恰当，但是，贾建英的道路是这样1条孤
独的道路，除了心灵上的安慰以外，她在这世界确实孤独1人。但有
内在之光的人有福了，因为这种依靠永远在那里，永远不会抛弃你如
尘土。《圣经》告诉人们，人是靠不住的，不要依靠人，更不可分门
结党，因为“信靠耶和华的强似依赖人”。只有依靠这种力量你才可
能为这世代“作光作盐”，并成为真正自由的人──世界的一切捆绑
你，但真理让人得自由。这是真英雄的事业。

（2005年10月3日）

感谢美国的21世纪中国基金会给了我这份荣誉。

路坤女士荣获了第2届“受难者家人奖”，朋友们打来电话问我：怎
么想的？我回答：“我为她高兴，我衷心的祝贺她”。因为在中国大
陆上，每1位政治犯的家人都不容易，都为此受尽了艰辛与痛苦，做
出了常人无法想象出的牺牲。她们中的每1位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
她们是1批民主斗士身后的无名英雄。

请看看这些妻子们：去监狱看丈夫，因没钱坐车，竟挑着1担青菜去
探监，边卖菜；边赶路，赚点钱给狱中的丈夫。有的为了救狱中的丈
夫，站在街上，身穿状衣，绝食抗议。妻子，为了凑钱给狱中的丈夫
请律师，竟然要去卖自己的肾。有的妻子，因为丈夫被判刑，受到牵
连，使去了工作；被警察赶着1次次的搬家，无处安身。妻子们为了
1家人的生活，不得不起早贪黑卖豆浆、牛奶……

多少个妻子，曾经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外呼喊着丈夫的名字；多少个酷
暑严寒，妻子们背着沉重的包裹，走向通往监狱的路上，为狱中的丈
夫们送书、送衣；她们1次次去政府的多个部门上访、抗争，去申辩
着丈夫的冤屈。她们多少次坐在路边无望的泪流满面。

她们默默地承担着家中的全部重担，擦干眼泪，假装着坚强，安慰着
家中的老人、孩子。顶着来自社会上的种种压力，生活上的、警方
的、工作单位的、邻居们的，她们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孤独。由于这
些家属们经常被警察的无端警告、监控、跟踪，被社会歧视，被周围
的人看成是另类，没有人敢与她们来往；没有人愿意与1个常被安全
局的警察光顾的人来往，没有人愿意到1个家门口有警察的家中去做
客，也没有人愿意与监听的电话联系。那样会给人带来无端的麻烦，
甚至会毁了1个人的前程。很多人因为害怕受到迫害，不敢与她们来
往。由于长年的孤独、痛苦，给妻子们的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创伤，
她们渴望着被问候、被关心、被鼓励、被支持。

记得有个朋友来电话说：贾建英我们这里收到了很多捐赠的粽子，我
们真想给你送1袋去。我虽然没有吃到那些粽子，但是，这件事让我
感动了很长时间。曾经有1位西方的女记者问我：你怎么样？很坚强
吗？我心里明白，她不是在怀疑我是否坚强，她这是在安慰我、鼓励
我。有时候朋友的1个小小问候，都曾使我们倍感温暖，让我们热泪
盈眶。

今天，我被美国21世纪中国基金会通知──我荣获了“受难者家人
奖”，我流泪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曾经作了什么，或者是比谁
做得好，而是让我代表所有的受苦受难的家人们，接受世人的鼓励和
问候，是对正在忍受苦难和折磨的妻子们的肯定和赞颂。我们的默默
奉献，人们知道、人们理解、人们被感动。我们的名字也会被刻在中
国民主历史的丰碑上。

我感谢美国的21世纪中国基金会，感谢“受难者家人奖”委员会的每
1位成员，你们把这份荣誉给了我们，把这份爱献给了我们，你们的
真诚感动了我们，也感动着牢狱中的亲人。是你们再1次的给了我们
鼓励、支持。我会把这1好消息，告诉坐牢的人们，让他们一起来分
享这份荣誉，让他们感到欣慰。我要告诉他们：朋友们没有忘记你
们，更没有忘记你们的家人。

在这里请让我代表所有坐牢的家人们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代表狱
中的丈夫向你们表示感谢！

谢谢！！！

何德普的妻子──贾建英

（2005年10月7日）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
│　贾建英，女，出生于1958年10月31日，北京人。其丈夫何德　│
│　普，出生于1956年10月28日，北京人。1983年12月10日结　　│
│　婚。2003年因煽动颠覆国家罪，被中共政府判8年徒刑。这 　│
│　些年来，贾建英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压力下为丈夫奔走，　│
│　却少为外界关注。　　　　　　　　　　　　　　　　　　　│
└────────────────────────────┘

路：你目前最大的1个盼望是什么？
贾：是儿子上个好学校是我最大的心愿与盼望。

路：你认为是命运的安排吗？
贾：我的同事说我：“你如果不嫁给何德普，嫁给张三李四，也会是
　　这样，你就是这命。”是，我信命。

路：你对家庭的承担的最大的力量是什么？
贾：动力是什么！？就是责任，我认为这是妻子应该做。

路：你想过没有，谁对你负责？
贾：我从来没有想过。

路：幸福的生活是相互了解，理解，互相包容，你觉得他了解你吗？
贾：因为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我想他也可能不知我对他有所不满。
　　但大部分责任在我吧，因为我苦惯了，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包
　　括对他也没有要求，总感觉他已经不容易了。他自己曾说他是了
　　解我的。我们沟通很少。

路：生活中的他经常买菜做饭吗？你们经常一起外出旅游吗？
贾：怎么说呢？他不是1个称职的丈夫，在20年婚姻中，我们共同生
　　活了19年，我们没有吵过架，也没红过脸，但沟通也很少，我们
　　几乎没有一起外出过。但在他出事的前半年里，吃过晚饭后我俩
　　会一起到小区门口的小花园跑跑步之类的锻炼活动。

路：你刚才说，你在生活中象个大姐，象个妈妈一样照顾他，能谈一
　　些细节吗？
贾：我原来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入狱后，我俩的通信中，给我的感觉
　　就是先结婚后恋爱，虽然我们是认识了3年后结婚的。他当年特
　　别忙，他正在办民主墙的期刊，他到处约稿子，还要发行《北京
　　青年》，我们很少见面，最后忙的要求我给他们刻蜡板。现在有
　　时间了，我们互通一些信，他说：“贾，我们结婚20年来，不象
　　夫妻，而象朋友、战友。我们没有私爱，而是把我们的爱聚集起
　　来，献给了苦难的人们。”我们没有恋人的感觉，或是夫妻间很
　　随便的感觉，我们之间很客气，甚至我们没有开过玩笑，他也很
　　少管家里的事。常常是我做好饭，要给他端到电脑桌上，他吃完
　　了，我去拿空碗刷。我要洗衣服时，就让他们爷俩一块换，我来
　　洗。

路：我记得你讲过一段献血的故事，能讲吗？
贾：那件事我伤心过一段时间，甚至感觉有点寒心，我哭了。那是
　　1996年的事，单位要求献血。那些年过日子就是2、3天给我10元
　　钱，下班后买菜回来带菜回家。那天早起，他说：“给你10块
　　钱，下班后带菜回来。”我说：“今天不能带菜也不要钱了，你
　　自己买吧，我今天得去献血。”我献血被排在前头，献完后，单
　　位说，如果等单位送你回家的话，还要等1个小时，献血人很多
　　不能单独送你。我一想，头1天没有吃饭，早上也没有吃，而且
　　也12点了，又累又饿，那我自己走吧。由于我兜里没有钱，我跟
　　单位领导借了5元钱自己坐车回来了（从地铁回来），因为离我
　　家很远。又累又饿，又在车上站了一道，头1天也没有吃什么有
　　营养的东西，早上没有吃东西。走到卖熟食的商店，想起领导说
　　的话，回去多吃点肝，补补血。我站在卖肝的店前，看了半天，
　　掏不出来买块肝的钱，回来后，我觉得自己可怜，非常难过。我
　　就想，挣了那么多年的钱，献血了，自己连块肝也买不起。单位
　　给补贴，但得等上班后才给。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我就回到家
　　中，我以为丈夫会给我做点好吃的补一补，但什么也没有做，他
　　给我做的白菜煮面条，热了块馒头。他说，累了吧，吃饭吧。我
　　当时眼泪就出来了，觉得自己很委屈。当时就有点生气，我对他
　　说：“不吃，不想吃。”后来他一直说：“吃吧吃吧，吃完了睡
　　觉吧。”我将就着吃了一点面条，我哭了，人家都说回来好好吃
　　饭好好睡觉。我没怎么吃，心里别扭，也睡不着觉，那时我发
　　誓，不再把钱全给他，自己要存点，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自己
　　能买得起，发誓不只把工资给他，每个月留下一点奖金。但习惯
　　了把钱都给他，全都过日子了。把钱全给他都不够，我再扣点他
　　就更不够了。到年底时，给他买点衣物或是给儿子买衣物，或给
　　家里添点东西，钱还是为他们花了。但特别高兴，通过自己抗争
　　有了拥有钱的权力，我得自己做主，自己给自己买点什么，但一
　　直也没有这样做过。有时单位一起出去玩或是照个相，我都没有
　　件象样的衣服。

路：我了解你，就是因为你总穿别人的衣服。
贾：因为单位都知道我困难，每次向灾区捐衣服时，单位都说：
　　“贾，你来先挑几件。”我的衣服都是从那里来的。原来，贺大
　　姐经常到我单位玩，她知道我的情况。她给我来信，曾对我说
　　过：贾，不能再穿别人的破衣服了，自己心疼自己，给自己买几
　　件衣服，老何不在家了，有点富余了，费用也少了，你不是为了
　　自己怎么样，一定在警察面前很自信、高傲、优雅，不能再穿破
　　破烂让人看不起，我们都是高贵的人。后来我也意识到不能再那
　　样了，这种遭遇，人家很另眼看你，自己穿的破烂，人家看不
　　起。慢慢的我自己买了几件衣服，我觉得丈夫坐牢后，我生活宽
　　裕点了，自己也能穿件买的衣服了，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刚
　　开始我还很内疚，丈夫坐牢后，瞎讲究什么呀？

路：听你说到这，那就是你现在的生活质量提高了？
贾：是吧，至少我不再天天紧张了，他在家10几年吧，我天天紧张，
　　总怕他出事，甚至下班后我看到警车在家附近，我就害怕是来抓
　　他的，赶紧骑车回家，这么多年舍不得吃，舍不喝是小事，精神
　　压力特别大，晚上睡着睡着，突然有电话来了，不知是要抓他
　　的，还是某某出事了，还是采访的，很少踏踏实实睡过觉。他被
　　抓进去后，虽然他关在狱中，但我没有那种紧张感了，随时抓他
　　呀，抄家。现在他坐牢了，相对来讲，我倒踏实了。昨天严正学
　　来说：“贾，你胖了。”1个是我习惯这种生活，我不每天紧张
　　了，吃不好睡不好了，起码他在里面，我知道人在哪里，他有得
　　吃有得喝，只要他正常来信，我知道他没有危险。他走后，我们
　　开销少多了，现在每个月他要求给120元，以前家里光电话费就
　　不止300元，何况他的生活开销，或是帮助别人呀，他被抓后，
　　我倒不困难了，这是实话，不感觉有压力很大了。1个是朋友也
　　有帮助的，主要是开销小，不再担心这个月不够，那个月不够
　　了。那时能买1元钱就不买2元的菜，贵的菜也不买，只要便宜，
　　我们现在吃的也很少了。他在家时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买过衣
　　服，现在如果富余了，我还可以买件衣服。同事知道我困难，同
　　事们帮助我砍价。起码我敢买件衣服了，因为我兜有30、50元钱
　　了。

路：现在自己有玩的时间了，与朋友见面也多了？
贾：那时下班只顾家里，就怕他出事。下班就往家跑，现在他坐牢
　　了，我有时间我能去朋友家看看呀，去爬爬山，逛街都有时间
　　了，主要是孩子大了住校了，家里没什么负担了，我忘记了与谁
　　说过，我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吧，相对是比较幸福的了，虽然丈夫
　　被抓了，我不应该这么说，但这是实际情况。有人问我：“贾，
　　你很痛苦，很难吗？”其实我并不难，我不再发愁，不再有经济
　　方面压力，我不再担心丈夫被抓，被抄家呀，我现在没有这方面
　　的顾虑了。主要是警察的骚扰，其他没有什么。丈夫在家时，我
　　只是多一笔开销、多做1个人的饭，多洗1个人的衣服。无非就这
　　些，他也不帮助我做什么事情。

路：那他大量的时间在做什么？
贾：他大量时间在看社会的动态、国际社会的相关信息。也看书写东
　　西，总感觉他挺忙碌，没有时间做家务或是帮助我做点什么事
　　情，如果你让他干点什么，他会烦。总觉的我在麻烦他。

路：你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在你与他的生活中？
贾：就是他在得乙肝后，我劝他去锻炼，与他一起在玉渊潭公园一起
　　慢跑时，感觉象在谈恋爱一样美好。刚开始时我跑不动，他总是
　　鼓励我慢慢跑，坚持再坚持等，我本来是陪他的，后来倒成了他
　　陪我跑步。这件事我印象最深，且常常想起。自从他被抓走后，
　　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公园。

路：他给你买过礼物没有？
贾：有过1次，他与儿子去商场给我买回来1件粉红色羽绒服。我儿子
　　总说：“我妈妈没有棉衣，身上的太破旧了。”那次我很高兴，
　　只要穿上大衣我就会对别人说：“这是我儿子与丈夫一起给我买
　　的。”是唯一的礼物。

路：那你的结婚纪念日，或是生日是否给你庆祝一下？或是一起渡
　　过？
贾：没有，结婚20年了，他没有因此给我买过礼物。没有买过共同纪
　　念品，也没有庆祝过。记得有1次，我的生日他忘记了，他可能
　　从没有记过我的生日，我下晚班回家，他让我喝玉米面粥，我坚
　　持不喝，他问我为什么？就剩一碗了，你喝了就可以刷锅了。我
　　哭着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给我过生日我不怨你，但是，
　　你不能逼着我喝剩粥。”

路：我记得你讲过买项链的故事，能讲一讲吗？
贾：多年前，我有1个同事说：“贾，你这么困难，我这里有200元
　　卡，给自己买个礼物。”正好老何在家，我就对他说：“你陪我
　　去吧，选个礼物给我。”到那里一看，他说：“贾，你不是想要
　　个项链吗？这么多年也没有给你买过。我给你买得起，不就是
　　100元钱吗？”他到那看了看说：“走吧，以后等我有钱再说
　　吧。”我说：“为什么呀？”我就近一看，原来都近1,000元。
　　那是唯一的1次提出给我买礼物，但成了空话。我跟他说：“这
　　钱不给你们用，你们自己有办公经费。要是不给我买，你就自己
　　买个衣服或是鞋之类的。”那次的200元钱，他买了办公复印
　　纸，笔，尺子。后来我特别生气，再也不与他逛商场了。

路：那他有没有给你买过衣服？生日蛋糕、鲜花之类的？
贾：没有。想起来了，有过1次。唯一有过1次，他的大衣是结婚时我
　　给他买的，我没有新大衣，我一直穿着1件旧大衣，1件非常老
　　款衣服，是文革时期的大衣。刚才说过，那次他与儿子给我买过
　　1件粉红的羽绒服，粉红粉红的，他俩给我打气，都说好看好
　　看，我有些不好意思穿，因为岁数大了，但那是儿子给他建议
　　的，儿子说：“别人的妈妈穿的非常漂亮，应该给我妈妈买一件
　　大衣。”

路：你觉得过这样的日子苦吗？
贾：在你问我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吧这个人，我在娘家时也很
　　苦。同事们也觉得我很困难。那时我的钱全交给老何，因为和婆
　　婆一起过，我老觉家里的钱不富裕，日子不够过的。我也不知道
　　到底家里应该用多少钱，月月空。他帮助这朋友、那个家属，从
　　不告诉我。我买菜就再与他要钱。我也不管家里的钱。

路：那你同意他把钱给了别人吗？
贾：我以前不知道，后来他坐牢后，别人来我家看望时，告诉我说，
　　老何帮助过他们，给过他们钱，我才知道钱去哪了。

路：现在你知道了，埋怨他吗？
贾：这么多年，日子一直很穷，我老觉得自己挣的钱太少，满足不了
　　家里的需要，我家的钱从来也没有剩余，老感觉是自己挣的少，
　　所以老何也很难。我也知道，偶尔他帮助一点，他去看看某某的
　　家属，看看小孩呀，我认为这很正常。我认为这是应该的。

路：那你现在埋怨他吗？他不告诉你每1笔钱去了哪里？至少他应该
　　与你商量？
贾：我相信他做的都是善良的事，也没有瞎花钱吃喝玩乐，他帮助的
　　都是最苦难的人。丈夫被判刑后，我亲身经历过，甚至妻子们因
　　为请律师没有钱，我知道很难。我现在想，我甚至盟发妻子们应
　　该互相帮助这个念头。妻子们，真的很难，一方面要承受精神压
　　力，还有生活压力，还要抚养孩子、老人，还有狱中的丈夫。一
　　些妻子的娘家是农民，没有收入，生活很难，还要帮助婆家，实
　　在是太难，所以我能理解丈夫，他做的没有错，尽管为此我们过
　　了20年的清贫生活，我不应该埋怨他。象李珊娜那样的，为了给
　　丈夫交律师费要卖肾，虽然没有实施，但当时确实很难。为妻子
　　们办互助会的事情，我觉的应该下决心办这件事情。后来，我也
　　曾经拿出钱来帮助过她们。

路：除了这些物质贫穷外，精神上富有吗？比如我了解你这么多，你
　　丈夫了解你吗？
贾：在他被关之前，我也没想过，他坐牢后，我有时间有机会看看周
　　围的人是怎么样生活的，有时也想想人家是一辈子，我也是一辈
　　子，同事们在一起，同事们经常说：“丈夫给我买了生日项链
　　呀，带着出去旅游呀，买手饰、羊毛衫呀，买汽车、装修房
　　子。”女人在一起就谈论这些东西。我就这么想，我这一辈子，
　　谁给过我东西呀，就连自己也没有想过要给自己这些东西，嫁给
　　这么1个人图什么呀？我曾写过1篇文章，纪念“3．8”这样写
　　过：丈夫为了他自己的理念、追求，去坐牢、去呼喊、去抗争，
　　而妻子为了什么呀？只是为了她的丈夫。我文章的题目是《心牢
　　中的妻子》。丈夫坐牢，妻子也是在坐牢，是监外的严管犯，他
　　被警察看着，我也被看着，他不能随便探视，我的亲朋好友也不
　　能到家来看望。他在牢里睁开眼就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
　　一会晚上吃什么，哪天盼着妻子来看我给我带这带那。而妻子每
　　天面对的是赶紧去上班，挣钱过日子，婆婆得吃饭，儿子得上
　　学。警察哪天又来看着了，又要怎样面对他们，没钱了怎么办，
　　哪天要下岗。妻子比丈夫付出的多得多，他不用想明天怎么办，
　　而妻子就得想一家人今后的生活，我总觉的老何不想明天怎么
　　办。

路：你们之间真正的平等吗？
贾：我们担当的角色不一样。

路：你对你丈夫满意吗？生活在一起幸福吗？我深深的知道改变不了
　　这种状况。
贾：老何也不容易，他平时也是很苦的，从来不讲究吃、穿，自己舍
　　不得花钱，每天骑着1辆很破的自行车。至于幸福吗，我想，只
　　要两个人在一起愉快就是幸福吧。我没有想过。

路：那你们从来就没有过分岐吗？
贾：在我眼里吧，我总把他和我的儿子一样看待，这是实话。在生活
　　上，我象个妈或是大姐一样照顾他们爷俩。有时我也会发脾气，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他大部分的活动，我也很少去问，我也不大
　　知道。他认为我知道太多，对我并不好，怕影响我，毕竟是他们
　　组织的事。一般生活上不会有大的分岐，老何在生活上要求不
　　高，你买什么衣服他就穿，他也不知道要，我做什么他就吃什
　　么，我们两口子在生活上很低调，我们也不追求高档家居或是时
　　装，出去旅游，外出很少，他也不大管家里的事。有时也出去吃
　　饭但很少，在儿子小时去过1次吃饭，因为从来没有出去吃过。
　　儿子不进去，好容易进去了吧，儿子不点菜。那1次也是我们全
　　家第1次在外面吃，我也没有点过菜。那次是我们全家逛书市，
　　回来时已经下午2点钟多，如果回家现买现做就得3、4点钟才能
　　吃上午饭，我强调在外面吃点凑合得了，他不太乐意，我说：　
　　“那你做饭，我不做，我累了。”他没有办法就同意了。共要了
　　3个菜，近20块多块钱。后来，他总是埋怨我：“瞎点，花那么
　　多钱，咱们不用吃那么贵的菜。”最后我生气了，说那我们再也
　　不在外面吃了。果然，我们很多年不到外面吃饭了。

路：是你记忆中仅存的1次全家人外出吃饭吗？
贾：是，以后3口在外面吃饭就再也没有了。主要是他舍不得，他那
　　点钱，可以给别的家属呀，他的朋友、党员呀，这些人里面有很
　　多人没有工作的，没有收入。这些人都很穷。那时他有工作，所
　　以总拿出钱来照顾别人，帮助那些坐过牢的人呀。后来在他的信
　　里说，我们19年里，虽然清贫，但我们精神上是幸福的。有1次
　　民主党在我家开会，他们党的主席徐文立回家后对他的妻子说，
　　没有想到小贾的生活那么清贫，全是旧家具，都是结婚时自己打
　　的家具。不是1种木头，颜色有深有浅。我家的床是当时花40块
　　钱买来的。现在一般的家庭已经没有这样的家具了，象我们这样
　　的家庭吧，很少去别人家串门，不知别人家发生了什么，我们一
　　直很满足。来过我家的人都说，你家怎么这么穷呀。

路：你觉得你很爱他吗？想没有想过离婚？
贾：很难说，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爱，但我觉得他在最困难
　　时不能抛弃他。我也深深的知道如果离婚，我的生活质量可能会
　　好一些，但我会内疚，良心会受到谴责。警察、单位领导、街道
　　干部，都曾劝过我离婚，而且有的同事、同学是在老何出事前提
　　到过。我认为与老何还行，没想过离婚。婆婆也曾经这样说过
　　我：“都是你惯的他，你跟他离婚呀。”婆婆认为我用这种方法
　　可以改变他，但是我从没有对老何说过。

路：你觉得他对你一生重要吗？
贾：他在我生命中很重要，可以说他影响了我一生，也许我在他心目
　　中不重要。但我想，我可能一生都是为他做的，任何时候都是以
　　他为主，我自己的事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改变我的性格，生
　　活，我的爱好，还有人生理念。如今走过大半生了，他早成为我
　　思想理念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生活也是如此，好象大部分就是在
　　

路：你觉得丈夫关心你吗？他知道你渴望的生活吗？他知道你的想法
　　吗？
贾：我觉得他不知道，我从没有提出过要这个、要那个。我知道家里
　　穷，提也没用，因为没有，有时你跟他说，你看谁谁给妻子买个
　　裙子，你也不说句话，他就说：“你去买呀，咱家的钱你拿着去
　　买裙子。”但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了，下半个月的生活费也就
　　没有了，虽然我没有与他谈过要求，但在他想法中，我不应该有
　　这个要求吧，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有这个要求。他从不说：
　　“贾，你看谁谁穿着衣服好看，你去买1件吧。”

路：你有没有被丈夫忽略的感觉？
贾：有呀！有时也争论。如果他拿着钱帮助谁了，比如春节前如果慰
　　问家属金没有到，他就拿自己家里的生活费去帮助别人。但是他
　　从没有想过，如果家里没有钱了，春节怎么过呀。我有时也与他
　　争论过，他说：“人家需要。”我说：“何德普我也需要，我也
　　想买个鞋去或是衣服。”他回答说：“那些人比咱们困难。”我
　　觉得你跟他吵没有用，吵也改变不了他，只能是夫妻间关系越来
　　越恶化，在我心目中，他宁肯离婚也不放弃他的事业或改变他的
　　做法。

路：你心甘情愿过这种生活吗？
贾：心甘情愿过这种日子，没有1个人心甘情愿过这种日子，但我没
　　有想过离婚，我比较保守，我觉得不光彩。我没有办法也改变不
　　了他。哪个女人不想买些护肤霜，保湿的，防晒的，或是好一点
　　的内衣，谁没有想过这呀，谁不愿意这样呀，我坚信每个女人都
　　想过。就是现实生活不允许，就忍着，那些年夏天，我被晒的皮
　　肤起泡，买副手套草帽，都舍不得，一直骑他的旧男车。因为骑
　　男式车，10几年我都不能穿裙子。后来，99年我发誓买个女车，
　　穿裙子。当时，正好我单位给了一笔钱，300元多元吧，买了1个
　　女车并给自己买了1条裙子，永久牌的女车。但是，我骑了29
　　天，去看贺大姐病时，我给她送点红糖还有粥，1个小时后就丢
　　了。她帮我分析，可能是被公安局偷了或是抢了。因为他家常年
　　有警察看守。他们不愿意我去她家。那条裙子就一直没有穿过。
　　后来他被抓走后，2004年我又买了个旧的车，终于骑上女车，我
　　都快50岁了，才穿上裙子。去年秋天，我的同事给挑的，在复兴
　　商业城，花了50元，我没有穿几天就秋天，天凉了。今年我一定
　　穿上。我想今年我一定穿上裙子，但我当时没有这种感觉，就觉
　　得家里买不起，当时并不觉的痛苦，我总想以后有钱了再买。

路：这种希望你放在谁的身上，丈夫、孩子还是自己？
贾：都有吧，我想家里终究会有机会，不会老这么穷。慢慢就会有钱
　　了，现在，我终于骑上了女车，虽然是1辆旧车，但是，我还是
　　很满足。

路：你想过没有嫁给他这样的人，你将会为此付出多少？
贾：这么多年没有想过更没有计算过，所有的付出是自然而然，不管
　　多少我都能承受，没有想过不应该付出，或是付出的太多了。一
　　直心里很平静，没想过他会回报我，或是他大红大紫过。我曾经
　　对他说过，也许我能与你共苦，但不一定能共甜。

路：就家庭而言，你有什么要建议给丈夫或是男士们的吗？
贾：想对男士们或是已经做了丈夫的男士讲，多关注身边的妻子，给
　　她们温暖。哪怕是1句安慰的话，对妻子都是很重要的。丈夫是
　　妻子的天，丈夫出了事，就是妻子的天塌了。

路：你想象过没有，等老何出来后你的生活会如何？
贾：还有5年之久，我还没未想过，生活中的事情太多，来不及想
　　呢。

路：我问你这么多婚姻家庭的事情，与丈夫的观点一定会所不同吗，
　　你担心他反对你或是生气吗？
贾：他也许一直感觉对我挺好的，或是感觉我们彼此恩爱，但是在这
　　么多苦难面前，或者说由于他的追求所带来的这一切，我唯一的
　　感受里主要是负担与困难。讲的这些都是真实的感受，我不担
　　心。他自己最近也想了很多，在给我的来信中讲到：“贾，我们
　　不象夫妻，而象战友或是朋友，我们少私爱。还说，我们把爱聚
　　积起来一起献给苦难中的人们。”这就是我们真实的关系，但大
　　部分生活里我就是苦难中的一员。

路：最后你最想说点什么？想对谁说？
贾：我想说的是，盼望中国尽早走向民主社会，实现丈夫的理想，也
　　是大多数公民共同的诉求。不但我们的家庭免于苦难，其他的家
　　庭也不再遭受我们这样的不幸。我想对世界爱好自由、民主的人
　　们说，这些需要大家的努力与付出。（续完）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山东著名异议人士王金波先生今日（10月7日）接受《大纪元》采访
时，正式公开声明退团退队。

王金波指出，《九评》是第1部能够在大陆广为传播、普通民众接触
面较广的系统、全面地揭露共产党罪恶的文献，而且通俗易懂，大陆
非常普及。对引发和推进退党大潮起了巨大的作用。

王金波于今年5月23日4年刑满出狱，5月31日接受《大纪元》采访
时，讲述了在监狱多次遭受毒打，受尽折磨，自己拒不屈服，绝食抗
议的经历，同时披露了在狱中法轮功学员遭受迫害的所见所闻。

下面是访谈摘要。

公开声明退团退队

当年入队是年少无知，入团是为了应付高考，但是毕竟曾经戴过红领
巾，也做过共青团的干部，这是历史事实。虽然现在早已超龄，早已
从组织形式上退出了共产党，但是我还是要正式声明一下，主要是在
思想上彻底地清除共产主义的各种思想毒害、思维方式。

我觉得以后中国退党、退团、退队的大潮还会继续发展，将来总有那
么1天，要彻底清除共产主义对中国和中国人民造成的滔天罪行。

公开声明的必要性

公开声明的作用关键是表明1种态度，彻底跟中共组织决裂，从思想
上也彻底清除中共的影响，而且公开声明对周围的人也起到了1种促
进作用。

我当时上中学时，曾经想过不入团，不过没有任何人吸收我入团，我
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个事情。后来入团也完全是为了应付高考。现在
作为成年人来讲，听见周围有谁入党都觉得有点可笑。

2001年我入狱前不久写过1篇文章《中共党票还有多少吸引力？》
（暂未发表），那时，我就发现了这1点。

共产党确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谁也不能保证还能不能捱到明天，也
许1个爆炸性、突发性的事件就可能令其解体，崩溃都是在突然之
间，不可预测的。这是共产党的特点。罗马尼亚就是1个典型的例
子。

“保先”──中共在意识形态方面已山穷水尽

对中共近期搞的“保先”运动，我周围很多人不当回事，说：“保
先”很简单啊，每个人发个电冰箱不就“保鲜（先）”了吗？

没有人把这个事情当成1个正经事儿。我觉得中共他们怎么会想起搞
“保先”呢？现在谁还相信共产党是代表先进呢？严重脱离现实了。
上层的官员和下层的老百姓都很清楚，都不相信这一套。

可能是中共在意识形态、理论方面确实是山穷水尽了，实在搞不出新
的东西了。

我尽可能地消除共产党思想的毒害，毕竟生活在这个环境里，影响应
该是有的。所以要尽量消除它的思维方式的影响。

退党大潮是和平民主转型的必要组成部分

共产党国家向自由民主过渡的过程中，退党是必不可少的1个阶段。
在前东欧共产主义国家政治转型的过程中，也经历了这么1段。

1989年下半年，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改变为匈牙利社会党，重新进
行党员登记的时候，原来的党员只剩下很少很少的1部分，很多人都
脱离了共产党。

1993年11月，俄罗斯发生了总统和议会的对立事件，当时在大街上，
如果有人揣着共产党员证，人们就会把他扭送到警察那里。

共产党专制政权里面，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共产党员逐渐脱离共产党
的统治。

中国当今的退党大潮，也是和平民主转型的1个必要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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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波先生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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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波，男，汉族，中国山东莒南人，1972年10月25日生。

1989年：5月19日在莒南一中读书期间化名给“天安门广场上绝食的
大哥哥大姐姐们”写声援信并捐款10元。

1991年：9月进入华东地质学院（现在更名为东华理工学院）应用化
学系工业分析专业学习。

1992年：3月任共青团华东地质学院委员会机关刊物《大学时代》编
辑室主任。6月发起成立强国研究会并出任首任会长。1995年：8月进
入山东临沂制药厂工作。

1997年：8月因给韩东方写信而被临沂市国家安全局传唤。

1998年：9月参与筹组中国民主党。10～11月在临沂被软禁13天。

1999年：参与浙江民主党运作。2～3月在杭州被扣并在临沂被以“扰
乱社会秩序”罪名行政拘留15天。4月参与签名呼吁释放济南异议人
士车宏年。4～6月在杭州被扣并在临沂和莒南被软禁共42天。

2000年：2～3月在莒南被软禁20天。12月参与呼吁释放王有才等政治
犯的28人签名。

2001年：1月参与呼吁释放所有政治犯的119人签名。2月在青岛被扣
并在莒南被软禁3天后获释。5月在莒南被以“污辱人民警察，影响很
坏”的罪名行政拘留15天。

同月被临沂市公安局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刑事拘留并
从拘留所转移到莒南县看守所羁押。6月被临沂市公安局以同一罪名
逮捕。10月被临沂市检察院以同一罪名提起公诉。12月被临沂市中级
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4年、剥夺政治权
利2年。同月向山东省高级法院提起上诉。

2002年：2月被山东省高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月起在
山东省监狱服刑。2005年：5月刑满获释。

在被关押的4年期间，王金波绝食15次，共200多天，其中2001年5月
28日～9月10日106天（灌食99天），2001年12月28日～2002年2月16
日（2002年2月9日除外）共50天（灌食49天），2004年11月10日～27
日共18天（灌食只有1天）。

〔转载自《大纪元》2005.10.8 2:15；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