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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邦列，33岁，高中文化程度，湖北省枝江市百里洲镇宝月　│
│　寺村村民，2003年12月自荐参选枝江市人大代表，并以高票　│
│　当选。2004年4月当选为宝月寺村村委会主任。他是当今中 　│
│　国农村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从票箱跳出来”　│
│　的县区级人大代表兼村委会主任。纯朴、老实、善良、勇　　│
│　敢、有责任感，是这位农民精英真实的品质，然而，这样一　│
│　位大好人，一个中国农村改革的优秀实践者，今天却走到了　│
│　山穷水尽的地步！（原载《中国青年报》2004年10月19　　　│
│　日）。两年来，吕邦列走过的路异常艰难曲折，在2006年12　│
│　月的人大换届选举中，他在新旧体制的博弈中遇到了更大的　│
│　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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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底，吕邦列听说我是搞立法研究的，来京与我探讨法律问题。
吕邦列身体瘦弱，头部和身上有伤痕，他不抽烟不喝酒，很节俭，说
话轻声细语，不善言谈，但对致力于家乡建设与村民自治民主选举却
十分坚定和执着。我对他慕名已久，曾读《吕邦列怪圈》一文（中国
青年报2004年10月19日），并在网上看到2005年下半年吕邦列在广州
市太石村为村民选举提供法律咨询却惨遭毒打昏过去等事。之后，我
俩经常沟通信息，探讨有关问题，使我了解到农村基层法律运作和博
弈的现实状况，分享他每每取得一点进展的喜悦，分担他所承受的各
种压力，更对他每每挨打的伤痛，感同身受，惺惺相惜。

如今，吕邦列落选，他自2004年以后，在农村“村民自治”实践的怪
圈中越陷越深，这样一位勤于思考、勇于实践、有责任感的当代农民
精英，一个新农村建设的优秀践行者，今天却又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
步，使我扼腕叹息。

现将2006年间，他在竞选人大代表过程中的多次来访和电话，与我谈
心的笔记和资料整理如下，从中可见其心路历程。这是当前新农村建
设中，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实践的一个难
能可贵的鲜活实例，可供各方参考。

一、上半年，吕邦列的竞选准备提出村民自治与致富方案

2003年12月，吕邦列当选枝江市人大代表。2004年4月，他又当选为
宝月寺村的村委会主任之后，按照竞选时对广大村民的承诺，清查村
里遗留的历史经济乱账及其150万元欠账，触动了不少既得利益者们
的切身利益，因各方阻力之大而未能进行下去。当时由于镇政府和村
党支部一些人的排挤和打压，他多次挨打受伤，致使各项工作无法开
展而被迫离职，只得南下广州打工，其间为太石村的民主选举提供法
律咨询，触动一些既得利益者而被打昏过去后送回家乡。

2006年，我国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将在全国各地陆续展开；年初，
中共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吕邦列在新政
策的感召下，他踌躇满志，在多年深入研究家乡的政治和经济状况的
基础上，针对历史与当前的时弊提出：要村务公开，减少冗员，帐务
公开，防止腐败；要走农业产业化道路，集约化、专业化、规模化的
全面发展；竞选人大代表和镇长等方案。

2006年上半年，吕邦列满怀着使全镇数万人民走上民主与共同致富之
路的梦想，带着他的方案，多次来到北京，请教不少经济学家、法学
家给予论证，受到热情鼓励。在他的游说下，有企业家愿意去投资，
有北京市民要为其家乡的孤儿捐资助学。他多次来与我探讨，使我耳
目一新，对选举的实际运作有了具体认识。

☆印发《乡村治理》小册子

吕邦列把《我对家乡富强的思考》（政论）、《百里洲极具投资价
值》（招商）、《我拟竞选镇长的五大步骤》三个方案，以及为支撑
其方案而收集的李昌平、陈文胜、吴理财、李长江、顾乃忠、张英红
等专家学者，对乡村债务、税费改革、新农村建设的阻力、三农问题
的解决途径、农业产业化建设、土地村社所有制、如何民选乡镇政府
等专题论文，共约十万字，汇编写成《乡村治理》小册子。封面上是
吕邦列的赠言：

　　但愿本文集能给家乡人民带来希望与信心，让我们团结、积极地
　　为促进家乡的富强、为解决乡村债务困境而努力……。
　　──吕邦列敬送

《乡村治理》向全镇发，吕邦列所在的百里洲镇共有41个村、8.9万
人口，（分成十余个选区；其中，吕邦列所在的宝月寺村属付家渡第
一选区，临近的是付家渡第二选区，这两个选区分别有4个村和7,000
余人，共为八个村15,000余人。为了使广大村民了解自己关于如何建
设家乡的方案设想，请求大家的支持而争取选票，吕邦列把这一精心
编写的小册子自费印刷了1,000本，向百里洲镇沙家渡两个选区的八
个村广泛赠送，受到普遍好评。

☆竞选惊动当权者的关注与诽谤

　　俞老师：您好！

　　我于6月22日从北京回到枝江后，因表示要竞选人大代表及镇
　　长，引起当地镇和市政府的高度重视。镇和市政府多次召开会
　　议，各村干部开会回来后又召集村民代表和党员开会，说我是反
　　革命，是里通外国的汉奸等等，我的行动受到各种限制。

　　我在北京时游说到一些家庭来为本镇各村的15名孤儿捐资助学，
　　还游说了一些企业准备来本镇考察投资。回家乡后，我就到一些
　　孤儿家里了解情况并落实助学之事。随后，村镇干部也上门去做
　　工作，要他们拒绝我提供的帮助，并且表示由镇政府民政科向每
　　位孤儿每年给予1，200元资助，甚至有的干部对那些贫困户说，
　　如果接受了我的帮助，他们的小孩可能就上不了学了。那些家庭
　　也就真的害怕接受我提供的帮助，改为接受政府的帮助，其实政
　　府早就应该资助孤儿上学。村镇干部说我是别有用心，是故意拉
　　拢人心，搞的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说这些官员了。

　　吕邦列 2006-07-03

收到吕邦列的来信后，正好我应邀参加三天后由国家民政部召开的
“农民土地权益与农村基层民主建设理论研讨会”。我把此信附在我
提交的论文上，印发与会者，在大会发言中作了介绍，还向民政部基
层政权建设司、全国村务公开协调小组办公室的领导和专家反映，受
到关注。他们大都认识或听说过吕邦列，有的还被吕邦列游说而大力
支持他的竞选活动。

二、下半年，吕邦列受各种打压

☆7月21日，吕邦列被镇长送派出所

7月20日，我接到吕邦列来的电话，说是明天镇政府要召集各村书
记、治保主任约百余人开会，商议如何打倒吕邦列。吕邦列说，要去
看看究竟要怎么个打倒法。

我说：这真是瞎胡闹，很可笑，不要怕，你的行为都是对的、合法
的，整你是非法的，但要注意人身安全。

7月21日上午8时40分，吕邦列来电话说；“我现在派出所里，刚才我
去旁听镇政府召集各村长商议如何打倒我的会议，我作为市人大代表
是可以旁听的。但是镇长却叫人把我拉到派出所，我被警察留在这里
了。如果我下午没有给你去电话，就是出不去。请你告知关心我的人
们。”

下午4时半，吕邦列来电话：“我在派出所耽了一天，与警察们沟通
得很好。现在他们放我了，我刚刚离开派出所，准备回家去。”

我说：“你得找人陪同，如你一人独行容易出事，一旦发生意外，没
人知道就不好办了。”

他说：“不用了，况且也找不到人陪我。”

我说：“那你也得和别人结伴同行啊，这样可以安全一些，人家就不
能轻易动你了，以后都得这样。”

他说：“好吧，我到家后给你打电话。”

18时，他来电话说，“已经平安到家了。”

我又强调：“以后出门，务必与人结伴而行。”

他说，“好吧。”

☆7月22日，吕邦列躲过一劫

7月22日下午14时20分，吕邦列来电话：“听说，今天要有黑社会的
人来我家打我。”

我深感痛楚和意外地说：“那你赶快去亲友家躲两天吧。”

他说：“我不走，在家等着吧。”

我着急地说：“你要赶紧走呀！如被打伤就什么也干不成了，不值得
呀！”

他说：“躲也是躲不过去的，他们以后还会来找我的。”

我说：“嗨！躲过一回是一回呀。毛主席说：敌进我退，保存实力，
才能继续革命呀。”

他犹豫地说：“我想一想。”

我厉声喝道：“不用想了，赶快走呀！你就听我一回吧！到那些你平
时不常去的亲友家住两天，以免被人找到。过几天再回家，如有问题
就再走呀。”

他说：“好吧。”随后挂了电话。

19点20分，吕邦列来电话：“我离家不久，果真有四、五人来我家扑
空了。我现正在我的哥哥家吃晚饭。”

我终于放下心来说：“太好了，总算躲过这一劫。你母亲呢？”

他答：“母亲在家吓得够呛。”

我问：“能否把母亲接到哥哥家中住？”

他说：“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近来一直被跟踪，我现到哥哥
家可能也有人知道。”

我问：“能否再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说：“不用了，没关系。”

我问：“是否要我把你的情况写出来，呼吁各方关注？”

他说：“先不用，以免把事情搞大，反而更麻烦了。”

我答：“好吧，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少回家，保持联系，我随时可以
为你做点什么。”

☆8月和10月，吕邦列被打伤

三个月来，吕邦列被多位“不明身分者”24小时监视跟踪，此外还两
次遭到另外的“不明身分者”的殴打。

8月12日，吕邦列在镇上被两个陌生人殴打，好在伤势不很严重。他
向警方报案，但未有结果。

10月21日下午14时20分，吕邦列来电话说：近来，每天有三人在我家
门外日夜监视我，我外出就跟着我。昨天上午8时，我又发现另有
四、五个陌生人在我家周围转悠。

几天后，从吕邦列的电话得知，日前，吕邦列及其跟踪者行走在临近
的神龙潭村的河边，突然被几个陌生人围住。吕邦列被他们殴打，跟
踪者加以阻拦未果。吕邦列被打伤后，跟踪者把他送回家后，立即向
其上级打电话说：“你们这样做太卑鄙，太无耻了，我不干了！”之
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次日改由别人来吕邦列家跟踪监控。吕邦列当
时向警方报案，开始未予理睬，在吕邦列的强烈要求下，派出所长答
应查处。

☆11月，吕邦列及其亲友受到威胁

11月11日晚上19时，吕邦列来电话说：“近来，本村党支部书记在党
员会上统一口径，并在大会小会上动员广大村民不要选我。他们公开
说，吕邦列没有做什么好事，他和海外敌对势力有勾结而破坏选举，
吓唬村民不要选我。由于我有“市人大代表”的身分才没抓我。他们
还威胁我的亲朋好友不要去投票，如果去投票了就怀疑他们是投了我
的票，以后他们的子女的读书和就业就会有问题。不少村民对此很有
意见，届时他们可能要么都去投票选我，要么就都不去投票了。在当
权者诽谤我而影响大的选区，选民们可能会害怕而不选我了，在当权
者的诽谤影响小的选区，选民们可能仍然会选我。现在，当权者们软
硬兼施，昨天我家的电话被搞断了。

他说，上次在我被打伤报案10余天后，派出所把其中一个打手的姓名
告诉我，是别村的一个混混，派出所又不处理。我传话给那人说，只
要以后不再打我就行了。有亲戚放风说，他如果再打人，就对他不客
气。

☆11月16、17日，吕邦列被传唤、被抄家

11月16日上午，因吕邦列向选民散发《乡村治理》小册子和《吕邦列
需要您的支持》的宣传单等参选材料，警察以“破坏选举秩序”为
由，传唤吕邦列到百里洲镇派出所，询问笔录。警察说是，从村民那
里发现《吕邦列需要您的支持》的宣传单上，写着如何防止选举作弊
和监督选举的内容，上面有吕邦列的名字，吕邦列有破坏选举的嫌
疑，所以就被传唤到派出所交代问题。吕邦列反驳说：我哪里破坏选
举了？他强烈抗议后，保持沉默。下午，警察到吕邦列家搜查，抄走
了吕邦列的日记本、电话本和一些参选资料。警察在吕家翻箱倒柜，
把其84岁几乎双目失明的母亲吓得直哆嗦。吕邦列在派出所滞留10个
小时后，傍晚被放回家。

次日上午，吕邦列来电话说：“今天警察又来传唤我去派出所，我拒
绝传唤。我对警察说，除非你们拿手铐来，把我抓去，否则我不
去。”

我说：“你做得对！你的一切行为都是符合胡温倡导‘以宪制国’
的，你没有任何错。警察顶风作案，才是严重违反《宪法》和《刑
法》的犯罪行为，不要怕，别理他们。”

下午，我去电话得知，警察并未把吕邦列带走。

当时，在百余里外隔壁城市的吕邦列的师友──湖北省潜江市原人大
代表、选举法专家姚立法先生得知此事后说：“近年来，吕邦列为维
护农民利益做过很多有成效的事，他的群众基础很好，很多选民都会
投他的票。对此，一些官员感到恐慌。如今，吕邦列‘有问题’而被
抄家的信息传开了，各种谣言四起广大选民以为吕邦列真有问题而不
敢投吕邦列的票了。警察的这种做法是要误导选民改变投票意向。”

姚立法认为：“《中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第五款规定，在选
举过程中采取威胁、暴力、伪造文件、欺骗、虚报选举票数，用这些
手段改变选举人意志，才真是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即使吕邦列散发
参选的宣传资料，其内容也是告诉选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投票，完全
是合法的。警察用下流手法行使公共权力是非法的。”

☆12月9日，吕邦列被警方调离选举现场后落选

2006年12月9日是湖北省枝江市百里洲镇选区的宝月寺等四个村的选
民投票日，上午9时开始投票。上届的市人大代表吕邦列（宝月寺村
的村民）为争取连选而起了大早，他八时出家门要去投票时，立即被
等候多时的镇派出所五位警察连哄带拉地拽上了车，说是要送他去医
院治疗其最近多次被“不明身分者”打伤的病，还要请他吃饭，急得
吕邦列几次要跳车逃跑而未果。警察把吕邦列送到镇上的医院，对其
被打伤的胸部疼痛作透视检查，又请他午饭。警方态度友好，吕邦列
对其奉命行事也给予理解。近12时，吕邦列才被警方送回家，此时投
票已经基本结束，吕邦列的那张选票已由村干部安排吕邦列的亲戚代
为投票了。

日前，一些干部在选区挨家挨户的征集签名，确认候选人名单，吕邦
列被排除在候选人之外。近来，不少干部广泛动员广大选民不要选吕
邦列，还威胁吕邦列的亲朋好友们，不要投吕邦列的票。

12月9日上午，在四个村的投票现场，分别有十几个干部和警察，动
员广大选民不要投吕邦列的票，还紧紧盯住并且一一查看选民们在选
票上究竟书写了谁，不少选民哗然，投票现场混乱，有的选民不敢投
吕邦列的票，有的就没有投票，不再关心选举结果，不少村民不再相
信选举了。看来，选举已被搅局，吕邦列当选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当晚19时，吕邦列又来电话告知，点票已经结束，本村的两位村干
部：村的财经委主任朱有云（中共党员）和民调委主任张勇（正在申
请入党）分别当选为镇人大代表，本村没有人当选为市人大代表；别
的村有两位村民当选为市人大代表。据说，吕邦列在本村得到近200
张选票（本村共有近2,000名选民）；在本选区所属四个村共得票
1,000多票（本选区四个村共有7,000余选民）；在临近选区得票近
2,000票（该选区四个村共有7,000余选民，全镇有十多个选区，总人
口为89,000人）。

其中，本村的一位村民把领到的选票悄悄带回家填写，被两位警察跟
踪到他的家里，动员他不要选吕邦列，但他仍然坚持选了吕邦列。另
一位农妇在投票现场投吕邦列的票时，被干部发现而跟到她的家里，
问她，为什么要选吕邦列？她反问，选民依法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我为什么不能选吕邦列？干部哑口无言地离去了。还有不少坚持选吕
邦列的村民被警察和干部质疑，有个别的还受到报复。依法应该无记
名的秘密选举，成了违法而有记名的公开选举。〔１〕

在如此高压之下，吕邦列尚能得不少票，可见其很有群众基础。半年
来，百里洲镇选区历经风风雨雨，终于落幕了。

吕邦列说：“这回的选举，比起2003年的上届选举，大大倒退了。当
年我还能到选民中游说和散发宣传材料，争取选票。半年来，当权者
动员大量人力物力，日夜监控并跟踪我，使我很不自由，据说他们为
此耗资百余万元，半夜里在我家门外值班的监控人员，有的甚至还因
气候寒冷挨冻而病倒了。当权者不让我到选民中去宣传，还到处造谣
诽谤。我向选民散发参选材料，却被当权者认为是违法的，还被警察
抄家、传唤，全方位的控制和打压我。他们披挂上阵，不择手段，面
子和里子都不要了，完全不按游戏规则，根本无法与之博弈。只许州
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村民们很失望。这是民主选举的倒退，是广
大选民的悲哀。”他担心，这样下去，国家要乱，百姓就更遭殃了。

他说，前不久，有干部传递上面的精神是：一方面动员大家，不要选
吕邦列；另一方面又承诺，要对本村实行各种优惠政策倾斜，如为其
修路和改造自来水设施，还要为其建沼气池而增加经济补贴。市民政
局在投票之前半个月派干部深入本村，走访了几十家特困户，分别给
予200至500元补助，吕邦列的母亲也得到200元，共计近20,000元；
镇政府民政科承诺向15位孤儿每年分别给予1,200元助学等等。尽管
“不要选吕邦列”、“承诺给予优惠政策的倾斜”和“到本村布施”
是分开来说的做的，但广大村民却认为，如果没有吕邦列的竞选，上
级政府是不会对本村给以如此优待的。

吕邦列说，尽管自己没有当选人大代表，村民们却增加了各种利益，
对此很欣慰。即使自己当选，也未能立即为村民带来这些利益。自己
努力了，问心无愧，虽败犹荣，不怨天忧人。同时，他又反思自己争
取选民的工作做得还不够，没有形成一批铁杆的选民来为他操办和造
势。他被长期监控，则孤立无援。由于对方的势力实在太强大，村镇
干部们挨家挨户的反复去做工作，不少支持他的选民被恐吓而害怕
了。他认为，应该提前两年就到选民中去做工作，要采取更加巧妙的
参选应对策略。

他说，当选者（即当权者）们内部的各种利益矛盾也不少，今后不知
他们怎样带领广大村民开展新农村建设和构建和谐社会。自己还年
轻，来日方长，要继续努力，还要竞选下一届人大代表，决心要为村
民自治和民主选举而坚持10年乃至20年，当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现
在，选举终于结束了，自己总算解脱了，要好好伺奉母亲，为其过生
日，还要好好休息一下，再外出打工挣钱。

他在电话中缓缓道来，平静而坦然。他委托我把这些情况告知一切关
心他的人们，并致以深切的敬意和感激之情！（吕邦列家电话：0717
-450-3700）

☆12月20日，吕邦列的处境恢复正常

有朋友看了本文认为，吕帮列不应出去打工，要我劝其趁着现在有点
空闲时间，到五台山或者少林寺学点拳脚功夫，免得经常被动挨打。
我想，吕邦列十分贫困，挣钱维持其母子两人的生存似更为迫切，况
且他每次挨打所面临的是几个打手，非武艺高强者才能应对得了，练
就武功亦非一日之功；更何况，要能冲出警察的监控，即便是象李连
杰或英国特工007那样的武林高手又能行乎！

12月20日，吕邦列与我通话，我告知其上述建议。他感谢人们的关
爱。他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外出打工挣钱，以求得生存。他表示，在
本地还要与多方面搞好关系，民主只能慢慢来，要持之以恒，五年后
继续竞选下一届人大代表。

现在，他的行动自由，不再被人跟踪，生活已恢复正常。我感到他的
情绪也好多了。

一身伤痕真情在，满目风雨壮歌行。

☆12月23日，吕邦列竞选的经费收支

12月23日，吕邦列来到北京寻找打工的机会。我请他来寒舍审定我的
这些文章，我又为其盘点竞选经费的收支状况。

吕邦列操办竞选的支出：印刷费3,000元、请人在付家渡两个选区8个
村发送参选资料的劳务费4,000元、吕邦列在当地奔走和往返北京的
交通费、电话费等3,000元、和母亲半年的生活费2,000元，共计
12,000元。

吕邦列的收入：北京五位学者资助8,000元；吕邦列向本村亲戚借款
3,000元；吕邦列在北京ＸＸ打工收入1,000元，共计12,000元。

2006年上半年，吕邦列在北京分别拜访求教的学者中，有五位被其方
案感动而当场资助，最多达3,000元，最少为1,000元（其中包括我是
最少的），均为个人解囊，吕邦列说起这四位学者，我均认识且钦佩
其学问，他们都不是大款，未经同意不便公开其姓名。

村镇干部们对广大村民说：“吕邦列是拿了美国人的钱来破坏选举，
是卖国贼等等。”纯属“莫须有”。吕邦列目前十分贫困，他急于打
工挣钱，以还清对亲戚们的欠帐。

☆史料

2003年底，枝江市人大换届选举，吕邦列在为农民维权做了不少实事
的基础上，自荐参加竞选。他印制了2,500份宣传单，挨家挨户送到
选区选民的手中，获得选区6,000余选票中的4,551票，列总票数第
一，当选湖北省枝江市人大代表。2004年4月20日，枝江市百里洲镇
宝月寺村选举，吕邦列在1,330名参选选民中以1,035的高票当选为宝
月寺村主任，成为全国的新闻人物。（见《吕邦列怪圈》一文，《中
国青年报》2004-10-19）

（本文已送：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和有关部门的同仁参阅，还向北京
的有关报刊投稿。）

（本文初稿于2006年12月9日；重写于12月30月）

【附注】

１、1968年10月，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作出开除刘少奇党籍和撤销一
　　切职务的决议，在大会举手表决时，中央委员陈少敏却把右手压
　　在左胸前，全身扑在桌子上，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投了唯一的一
　　张反对票。政治局常委康生质问她：“你为什么不举手？”她理
　　直气壮地回答：“这是我的权利！”《会议公报》对外宣布为
　　“一致通过”，陈少敏听到广播后，用手中的拐杖敲着地，对她
　　的同志们说：“一致个屁，我就没举手！”为此，陈少敏遭到了
　　残酷迫害，被赶出北京，遣往河南罗山劳动改造，因身心受到严
　　重摧残，1977年逝世。陈少敏，1928年加入中共，曾任新四军第
　　五师副政委、中共中央中原局组织部部长等职。1949年后，曾任
　　全国总工会副主席等职，是第八届中央委员。原载《党史博览》
　　www.zhxf.cn/news/html/2006/07/2006072010292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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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上半年，吕邦列踌躇满志，为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　│
│　貌，为继续竞选下届人大代表和竞选镇长作准备。他深入调　│
│　查研究家乡的政治和经济状况，提出如何村务公开，减少冗　│
│　员，帐务公开，防止腐败，治理乡村；招商引资；竞选人大　│
│　代表和镇长的方案构想。他撰文《我对家乡富强的思考》、　│
│　《百里洲极具投资价值》、《我拟竞选镇长的五大步骤》，　│
│　还针对家乡的现实问题和发展方向，收集了有关专家学者的　│
│　论文，共约10万字，精心编写成《乡村治理》小册子，自费　│
│　印刷了1,000本，向百里洲镇选区的各村选民广泛赠送，受　│
│　到父老乡亲们的普遍好评。如今，虽然吕邦列在打压中落选　│
│　了，失败了，但他的实践及其这本参选小册子却给我们，更　│
│　是广大农民争取民主权力而留下了极其珍贵的一页。　　　　│
└────────────────────────────┘

吕邦列在这本小册子的扉页上写道：但愿本文集能给家乡人民带来希
望与信心，让我们团结、积极地为促进家乡富强、为解决乡村债务困
境而努力……。吕邦列敬送（2006年5月）

我对家乡富强的思考

可以说，如果我没有经历1998年大洪水灾难；如果没有知晓家乡历史
上筑堤英雄路飞霄的感人事迹（我是偶然看到《宜昌日报》社长杨尚
聘老乡写的《在水中央》）而使我受到强烈震撼的话，我也许不会去
思考建设家乡这样宏大的事情。当我立誓要象路飞霄那样为家乡而努
力奋斗时，我就已踏上了寻找富强家乡道路的征程，从此我的人生也
随之改变。

通过查阅大量书籍，我认为工业兴镇思路在百里洲很难实现。任何一
个有精明的投资人都不会在一个四周环水的小洲上进行工业投资，这
除给自己添加不方便和增加运输成本外，还有什么好处呢。家乡要富
强只能走农业产业化发展的道路，走绿色、生态、特色、品牌农业之
路。而走这条路，百里洲具有独特优势：它四周环水基本上与外隔
绝，是发展绿色、生态农业的理想场所；至于特色和品牌，家乡都已
占有一点，如百里洲盛产的沙梨等等，只是今后如何做大做强的问
题。当然，坚决支持打工经济也是促进家乡富强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条
件和措施。

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镇就有一些农民自发地与别人交换田地，
已把自己零碎的承包地调换而集中在一块儿，种植果树。经过十多年
的发展，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我曾为此事做了一些调查，走访了
很多农户，百分之90多的农民表示希望如此，甚至希望自己亲朋好友
的田都能调换到一块儿，只是他们说现今单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做
到。

要走农业产业化道路，那么就必然走集约化、专业化、规模化的农业
生产之路。这对一个农户来说，如果土地不能集中，是零碎的话，就
永远无法实现集约化、专业化的种植生产。农民自行调换土地的做
法，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农民自觉不自觉地在朝着农业产业化发展
的方向努力前行的一个举措。只有当我镇的每一个农户都实现了土地
的集中，有了实现集约化、专业化生产种植的基础条件，考虑下一步
才有意义，即寻找保障千万农户共同走集约化、专业化、规模化生产
种植的方法；寻找让农民真诚地相互合作的方法，确保都能生产出高
质低成本的绿色、生态农产品以创立品牌。所以，我认为，要促进家
乡的发展与富强，首要考虑的是进行土地调整，实现家乡人民的这一
愿望。

但是，要大面积的调整农民土地，如果都仅限在一个村甚至组内进
行，由于村边组界的限制，很难搞好规划，成本高也难以调整好；如
果先打破村边组界，再进行统一规划调整，则相对简单容易多了。之
后，再根据田地地形来划分村、组（这就好比企业界搞的资产重
组）。结合家乡的实际，我认为，从下百里向上逐年进行，三、四年
即可全面调整好。

这样的调整土地，将给我镇农业、农民带来以下五大好处：

１、农民集约、专业化生产，提高农产品质量、产量，增加收入。
２、有利于我镇农业向绿色、生态农业方向发展。调整前，相同一块
　　地可能有100户农民种植，呈开放式种植方式。调整后，可能只
　　有十户农民种植，呈封闭式的种植格局。
３、有利于农民外出打工增加收入。如果亲朋好友和自己的地都能调
　　换集中在一起，就能更大限度地腾出一些中青年劳动力外出打
　　工，增加收入；而在家种地的相应也会增加收入，外出打工的也
　　减少了后顾之忧。
４、有利于农村道路、水利等建设工程的维护。调整前，由于村边组
　　界等不合理、不规范的划分，造成道路、水利工程建设量大且难
　　以建设；调整后，打破了以前的格局，道路、水利等工程建设量
　　可大大降低。并且，农民在田地集中后，他们对其田周围的道
　　路、水利建设的积极性和重视程度都会提高，这时可完全采取和
　　田地一样的承包制，一劳永逸地解决农村大部分的道路、水利建
　　设工程的维护问题。
５、有利于为今后做到“乡容整洁”打下基础。现今，我镇农民在建
　　房时，由于乡、村组织没有完全的公有地，无法统一规划，所建
　　房屋的占地杂乱无章。若能在调整土地时，应用民主的方式，在
　　各个地方预留一些农民建房用地，这样就能为今后做到“乡容整
　　洁”打下基础。

要在全镇的乡村进行全面的土地调整，我们很难想象如不实行民主协
商制，没有家乡人民的广泛参与讨论并达成共识的方案，是无法进行
的。当然，这些事情需要由我镇政府来做，为此，我于2001年底手写
了20多本（每本十多页）《我对家乡富强的思考》一文，当时题为
《我镇若能实行“撤村联组”体制改革则必能走向富强》，送给了我
镇各大官员以及市里的各大领导，希望能够被采纳。2002年2月，当
时的王建民市长给我回了一封亲笔信（此信我至今保存着），他在信
中写道：“从你的思考方案中可以看出，你对家乡的热爱以及对家乡
富强的期待，其中不乏真知灼见。但其方案不可行，其一，违背了
《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其二，镇、村债务不容回避，这一问题不解
决其它问题难以解决……”这是我收到的唯一的回信。我感谢王市
长，也正是他这封信，使我萌发了请教专家学者论证自己思路的想
法，同时针对王市长提到的两个不可行的理由，我需要找寻确实可行
的化解方法。于是我花300多元印制了100多份《我镇若能实行“撤村
联组”体制改革则必能走向富强》（后几经易稿改为《家乡富强方
略》）的册子，带着它到北京向一些专家学者请教……。

小岗村曾因分田承包单干的创举赢得了中央的支持，从而极大地促进
了我国农业的发展；如今农民这种自行调整集中承包地的行为，完全
可以认为是农民的再一次大的创举，因为这样做，可促进农业向更高
层次方向发展呀。我的这一思路得到了很多专家学者的赞同和支持，
他们认为我的富强家乡的方案值得一试。至于王市长说“撤村联组”
不可行，完全可以以“合村并组”方式进行，这也是现今政府提倡
的，这就可以避开违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问题。

镇、村债务问题，这是全国性的问题，乡镇村级是根本无法解决的，
甚至省级也难以解决，现在中央也没有解决的方案，所以坐等中央一
盘棋来解决债务问题，将会使我镇失去争取农业产业化发展富强家乡
的先机，而且还不知是何年马月。

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召，并提出
了20字方针：

　　“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

反思我对家乡富强提出的解决方案，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新农村建
设”的具体实施方案。到目前为止，尽管“新农村建设”宣传搞得火
热，但找不出多少具有可操作性的实施方案，所以，只要我们乡镇上
下齐心协力向省市、中央争取成为“新农村建设”的试点地区是完全
有可能的。有了这一地位，我镇、村的债务就无法回避，也就有了解
决的希望，家乡发展也就可能驶入快车道。当然，我的这一想法同样
得到了一些专家学者的肯定，他们认为这是比较务实的想法，若我乡
镇能向上争取，他们还可能提供一些帮助。

当年，我们全镇农村在农业歉收，村民难以完成农业税时，当时的中
共镇党委书记王国斌却要强令村干部们用借贷资金来交税，并称“不
管你是偷的抢的，都要完成税收任务”。他还组织力量向村民强行征
讨，搞的民怨沸腾；他后来因“政绩卓著”升任为枝江市委书记（县
级市），现已升任为宜昌地级官员。

如今，镇村的债务问题使广大乡村干部、债权人都成了受害者，现在
我们镇的人们上上下下都在骂过去的镇党委书记王国斌，却从来不检
讨自己。要知道，其实你们就是王国斌的帮凶，如果没有你们的配
合，你们能成为今天的受害者吗？所以，不论是为了家乡的富强还是
为了我们自己，我们都必须深刻反省检讨自己，不可弄虚作假也不可
帮助他人弄虚作假、不可有贪欲，否则害人反害已！一个只会推卸责
任、从不知检讨反省自己过失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同理，一个乡镇
的人民若不能深刻反省自己内心的问题，一味指责他人，这个乡镇就
永远不会走向富强！

家乡要富强，必须靠全镇上下团结一心，共同奋斗才可成功，所以，
千万不能再内斗了。而怎样对待以前的腐败问题和当前乡镇裁员问
题，是关系到会否内斗的关键所在。我经过反反复复的思考认为，以
前的腐败问题应宽容对待，绝不可追查。一可避免内斗，二可更容易
争取得到上级政府支持我乡镇的发展，但今后必须把我镇的财政置于
阳光监督之下，杜绝腐败的再发生。至于乡镇裁员问题，我认为只要
不是太混蛋的，完全可以不裁，因为今后要促进家乡改革发展，还是
需要大量人员做实事的。当然，如果一定要裁的话，我认为必须坚持
公平公正原则，实行优胜劣淘制度，否则谁也不服，内斗岂能避免！

我渴望家乡富强，渴望家乡人民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我将竭尽
所能！同时我衷心希望与全镇上下携手共创美好的未来！！！

百里洲极具投资价值（招商引资材料）

我的家乡百里洲属于湖北省宜昌地区枝江市辖区，位于湖北宜昌与荆
州中间，是仅次于上海崇明岛的长江中第二大岛，独特的地理优势极
具投资价值。

百里洲面积212平方公里；堤围周长74.74公里；合并村组前有56个村
庄、现有41个行政村；仅有一个棉纺厂、工业发展几近于无；耕地面
积17.6万亩，其中棉花13万亩、柑桔2万亩、砂梨1.6万亩，还有养殖
水面积一万亩。百里洲四面环江基本与外隔绝、洲上又几无工业污
染，是发展绿色、生态、观光农业的最理想的场所。

百里洲由长江的泥沙经年淤积而成，是拥有多样土质的富饶土地，适
合多种优质农作物的种植生产；有8.9万勤劳、智慧、善良的人民。
早在上世纪60年代，本地的皮棉亩产在全国率先突破百斤，植棉能手
还得到周总理的亲切接见呢；本地的西瓜曾以个大和味甜在上世纪
七、八○年代享誉湘鄂；上世纪90年代至今，本地的柑桔、砂梨进入
全国一些大中城市，1998年，砂梨被评为全国十大优质水果之一
……。

本地的人们有追求民主的传统，这有北京作家赵喻写的《百里洲革
命》为证。如今，百里洲的镇长、书记皆是本地人，初步实现了“洲
人治洲”，虽说离真正的民主和村民自治还有一段距离，但毕竟已跨
出一步。作为百里洲的一员，我曾以独立候选人的身分参选枝江市人
大代表获得成功、也曾有当选村长的经历，2006年我准备竞选下一届
人大代表和镇长来推动家乡的发展。百里洲具有极大的投资价值，我
多么希望有远见的企业家来观光考察和投资。让我们一起携手，把百
里洲建设成为一个基层民主和村民自治的示范基地，建设成为一个绿
色、生态、观光农业的示范基地。

我拟竞选镇长的五大步骤

１、募集一～二万元资金，支持我村“老年人协会”，建立文艺宣传
　　队、建立扶贫基金会，扩大自已的影响和声势，彰显一种能力，
　　树立良好的形象（老协会是2004年我当村长时成立的）。
２、把我收集整理的《乡村治理》系列文章和我的《我对家乡富强的
　　思考》的文章编辑成一本册子，印刷1,000本，向全镇乡村和镇
　　干部以及全镇、各村有影响的人物广泛发放，便于今后做统战工
　　作（这需要5,000元左右）。
３、花三个月的时间，与乡村干部串门、走访、交流；并搞多次小规
　　模聚会，就“农村债务问题”、“家乡富强问题”交换意见，形
　　成共识，统一思想，细致地做好统战工作（乡村干部，大都会成
　　为乡镇人大代表）。
４、游说孙大午等著名企业家，力请他们在选举前二个月左右到我家
　　乡走走。
５、选举之日，邀请一些选举专家和记者到现场观看，予以监督。

我的牡丹灵通卡是中国工商银行：9558801807102486922
我的电话是：0717-450-3700（家）；132-4073-7410
我的邮箱是：limiaozhuo@sohu.com；lmz111@gmail.com；
　　　　　　lvbanglie@sogou.com

☆《乡村治理》宣传册目录

１、陈文胜：乡村债务的社会公共危机研究………………………　1
２、李昌平：中国农民怎能不贫困…………………………………　6
３、吴理财：农村税费改革对乡镇财政的影响及其后果…………　15
４、李昌平：新农村建设的阻力在哪里……………………………　23
５、李昌平：关于新农村建设的几个问题…………………………　25
６、李昌平：当前影响新农村建设的五个问题……………………　33
７、陈文胜：反思三农问题的解决途径……………………………　36
８、陈文胜：乡镇党委书记视角下的乡镇治理……………………　41
９、陈少强：农业产业化与新农村建设……………………………　46
10、李长江：对“农村产业化”的质疑……………………………　49
11、顾乃忠：土地村社所有制及其解体的必然性…………………　50
12、陈文胜：放活乡镇的关键是民选乡镇政府……………………　54
13、吴理材：“乡政自治”是最好的改革选择……………………　58
14、张英红：只有宪法才能救农民…………………………………　62
15、吕邦列：我对家乡富强的思考…………………………………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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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切都是可供研究的历史现象。──袁伟时　　│
　　└───────────────────────┘

从2006年下半年开始的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是宪法修正案将乡级人
大任期由三年改为五年后县乡两级人大第一次同步换届选举，涉及乡
级政权35,400多个，县级政权2,800多个，要选举产生两级人大代表
200多万人，并由新的一届县乡人大产生本级人民政府。县级人大还
要产生本级人大常委会、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选举上一级人大代
表。在我国，县乡两级人大代表实行直接选举。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
明确提出，要坚持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不断完善党的领
导方式和执政方式。

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兼秘书长盛华仁撰文指出：这次县乡两级人大换届
选举工作，直接关系到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的提高。我们党执
政，就是要领导、支持、保证人民当家作主，最广泛地动员和组织人
民群众依法管理国家，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是我们
党坚持为人民执政、靠人民执政，领导、支持、保证人民当家作主的
一次重要实践，对于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具有
极为重要的意义。……我们所要构建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民主法
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的社会。选举是表达人民意愿、化解社会矛盾、调整利益关系的重要
途径。〔２〕

2006年间，吕邦列在依法争取连任人大代表的竞选活动中落选了，这
是镇村两级基层中共党组织的一些当权者，违反各种政策和法律，动
用各种行政强权控制和全面打压的结果。他们凭借党政资源来维持其
既得利益，这是一场十分严重的违宪恶俗闹剧。

我国《宪法》、《人大代表选举法》、《刑法》、《治安管理处罚
法》等，对公民选举的权利和义务早已明文规定，对破坏选举的行为
要严加刑事制裁。特别是按照《刑法》第256条规定，有关人员如此
顶风作案，明目张胆的破坏选举，情节严重，已构成“侵犯公民人身
权利、民主权利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剥夺政治权
利。（有关法律规定，见本文最后一节，破坏选举当负的刑事责任）

选举运作与政策法律的冲突

为什么选举会被强权控制？因为基层党政的当权者们单方面地强行
“代表”起吕邦列及其选民的利益，结果出现了一个天大的悖论和异
化：吕邦列及其选民们却无法代表自己的利益和意向，那些要损害选
民利益以自肥的既得利益者们却反而冠冕堂皇地“代表”起选民的利
益。

打压吕邦列的人数之众，方法之多，影响之坏，时间之长，被侵权的
村民之多，依法已经构成“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其情
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受到严厉的刑事惩罚，自不待言。但是，这又
是一个十分严峻的两难问题：

假如，吕邦列及其选民们奋起依法起诉，追究打手们的刑事责任，追
究警察滥用权力枉法执行公务而破坏选举的刑事责任，追究基层党政
头头们的诽谤和破坏选举的刑事责任，追索国家赔偿、人身伤害赔
偿、精神赔偿，要求重新选举等等，势必又使广大弱势村民陷入新一
轮的与少数强势村镇干部的侵权与反侵权，人治与法治的较量……。
不难想象，会以广大弱势村民被进一步的侵权和打压而告终。

假如，这么一起如此严重破坏选举的大案不了了之，则造成这么多的
重要法律成了一纸空文，众多的违法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为所欲为，
破坏法度、鱼肉百姓，有恃无恐，还可在多年后的下届换届选举中故
伎重演，而且各地的乡镇干部还会纷纷效仿，人们也不再相信法律的
作用，形成恶性循环，其害无穷。中共十六大提出：“立党为公，执
政为民，以宪制国，司法为民”；六中全会提出：“最大限度地增加
和谐因素，最大限度地减少不和谐因素，不断促进社会和谐”等等，
统统落空。如此这般，民心何在、法治何在，和谐何在！

我国目前的选举，说得客气些是“包办选举”，说得实质些是“控制
选举”。所谓“选”，是自上而下地“挑选”之意，并由基层党政的
一些当权者施以强制手段保驾护航，使其“当选”。从“四人帮”到
陈希同、成克杰、程维高、慕绥新、陈良宇等人大代表，都是这样
“选举”出来的。

由于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及其宪政民主之路尚未起步，长期以来只有
《宪法》却迟迟未能构建起宪政民主的运行机制，《宪法》的各项民
主规定，缺乏可操作性，更缺乏违反《宪法》的监督制约机制，口惠
而实不致。谁如把法律当真而依法参选，以维护弱势群体自身的民主
权利，则陷于基层当权者策划的“全党共讨之，全政府共诛之”的汪
洋大海，在无以自拔之中，反遭更大的侵权。《宪法》未能落到实
处，也就未有真正的法治，这是制度设计的悲哀，更是广大人民的悲
哀，以及《宪法》本身的悲哀。

今后的选举，需要的不是什么明白而装糊涂的“选举制度改革”，而
是要径直“放下强权垄断选举的手段”。要改由“为民作主”而成
“让民作主”，改由“伯乐相马”而成“赛场竞马”；改由“少数有
权者选人”而成“多数民众选人”。

直选乡镇长的合法性

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乡镇长由乡镇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吕邦列原
本拟在当选人大代表后，游说人大代表们而争取获得镇长候选人的提
名，以争取当选镇长。现在只好作罢了。其实，吕邦列可以直接竞选
镇长，不难想象，他若如此这般的话，所面临的各种打压则更严厉。

其实，早在1998年，四川省遂宁市步云乡的谭晓秋，成了国内首位通
过全面直选产生的乡长；2004年4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
在下辖的石屏县推行乡镇长选举改革，7个乡镇的乡镇长均由选民直
接选举产生。

直选所体现的公开、公正、平等、竞争等特点，有利于充分体现选举
人的意志，有利于根治长期存在的以变相委派（任命）制代替选举制
的痼疾；直选出来的乡镇长都比较优秀、素质较高，为乡镇干部的廉
政、勤政提供了制度保证；群众与干部的对立情绪很快消失，乡村两
级的各种矛盾得以缓解……。有评论认为，直选乡镇长是我国在约
束官员、打造廉洁政府的长期努力中取得的令人振奋的突破。2004年
11月，新华社《半月谈》也刊登文章，对石屏县的选举改革大加赞
扬。

直接选举乡镇长完全符合或更能体现有关乡镇长选举的民主性和法律
规定的实质。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乡镇长是由乡镇人民代表大会选举
产生，即间接选举。在这种间接选举方式下，乡镇人大代表的选举权
被认为是选民委托和授权的结果。而“直推直选”乡镇长意味着选民
从人大代表手中收回了“委托”和“授权”，由自己来直接行使。这
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既合乎法理，也符合有关选举的法律精神。而
且，选民以出人意料的高投票率来参与直选，也意味着部分收回委托
给人大代表的选举权，是得到了选民的认可的。〔３〕

2006年的11月30日，胡锦涛主持政治局集体学习，内容是基层民主政
治建设。胡锦涛强调，要提高社会主义基层民主政治建设水平。
〔４〕

国民党和苏联共产党的经验教训

如今，国民党支持非党员的村长候选人参选。过去台湾在国民党执政
时期，在村长等基层选举方面，国民党只支持由该党提名的村长候选
人参选。2005年8月，国民党第十七次代表大会以后，改变成为国民
党只支持由民众初选的名列为第一位的候选人参选，不论其是否是国
民党员，这一改变深得民心。〔５〕

苏联共产党下台的教训。曾在苏联留学五年的江平（曾任七届全国人
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我当时是该委员会的秘书），他对苏联解体和
苏联共产党下台的反思：“这个制度垮台了，垮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呢？是修正主义上台？是帝国主义的和平演变？我看都不是，倒是身
历这一制度现今仍为社会主义理想奋斗的俄罗斯共产党总书记久加诺
夫说得好：苏共垮台的真正原因是其制度的三个垄断：以为自己想的
说的都是对的──垄断真理和意识形态；以为自己的权力是神圣至上
的──垄断权力的政治和法律；以为自已有不用说都可以尽管做的特
权福祉──垄断利益的封建特权”。如今，俄共历经多年重振，深得
民心，正在重返政坛。〔６〕

破坏选举当负的刑事责任

2006年8月，盛华仁副委员长撰文指出：过去在县乡人大换届选举
中，以贿赂、暴力等非法手段干扰、破坏选举的违法行为在一些地方
时有发生，有的地方还出现了家族势力、宗教势力甚至黑恶势力干
预、操纵选举的现象。这些违法行为都严重影响了选举工作健康有序
地进行，也妨害了安定团结的局面。为了切实保障选民和代表依法行
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我们一定要认真贯彻执行选举法的有关规定，
杜绝选举中的不正之风，切实防止和及时处理干扰、破坏选举的违法
行为，严惩黑恶势力干扰破坏选举。”〔７〕有关法律规定如下：

１、《宪法》

第五条，国家维护社会主义法制的统一和尊严。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
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遵守宪法和法
律。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必须予以追究。

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机构实行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全国人
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由民主选举产生，对人民负
责，受人民监督。

第3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年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
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居住期限，
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２、《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
　　第十章，对破坏选举的制裁。

第52条，为保障选民和代表自由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对有下列行
为之一，破坏选举，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以金钱或者其他财物贿赂选民或者代表，妨害选民和代表自由
　　　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
（二）以暴力、威胁、欺骗或者其他非法手段妨害选民和代表自由行
　　　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
（三）伪造选举文件、虚报选举票数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的；
（四）对于控告、检举选举中违法行为的人，或者对于提出要求罢免
　　　代表的人进行压制、报复的。

国家工作人员有前款所列行为的，还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分。以本条
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当选的，其当选无效。

３、《刑法》第四章，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

第256条，在选举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和国家机关领导人员时，以
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举文件、虚报选举票数等手段破坏
选举或者妨害选民和代表自由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情节严重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４、《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23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
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五）破
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
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完稿于2006年12月30日）

【附注】

２、７、盛华仁，依法做好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工作，《求是》杂
　　志第16期2006-08-18
３、高福生，合法与否不应成为直选乡镇长的障碍，《光明日报》
　　2006-09-06；
　　www.gmw.cn/content/2006-09/06/content_475048.htm
４、５、叶子，历史深处的灯照亮未来，《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中
　　国人民大学比较国际政治经济研究所办），2006-12-04
　　www.chinaelections.org/NewsInfo.asp？NewsID=99322
６、央视国际，国民党改革变形象，《海峡两岸节目》2006-04-30
　　www.cctv.com/program/hxla/review/20060430/10127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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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原载《中国青年报》2004年10月19日，是该报记者从玉　│
│　华实习生李程所写，介绍了吕邦列的由来和走向，十分感　　│
│　人。时隔两年余，吕邦列不仅没有走出怪圈，却越陷越深，　│
│　发人深省。　　　　　　　　　　　　　　　　　　　　　　│
│　　　　　　　　　　　　　　──俞梅荪于2006年12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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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出来的竞选者

“从小到大，我都是乖乖的，从不关心政治，民主、罢免、‘村民委
员会组织法’这些词离我很远。早早结婚，本分就是种好自己的地，
对村里的事漠不关心。走上为农民维权的路，完全是被逼的”。33岁
的湖北枝江市百里洲镇宝月寺村村民吕邦列说。

1998年大洪水，村里的地被淹了，政府拨了救灾粮。可等到分米时，
一些村干部分了很多，喂猪都吃不完，而有的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
老百姓反抗情绪很大。

张加贵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一个，他家的粮分的很少，他气愤了，去
抢粮，被拘留。

拘留出来后，他就开始跟镇里、村里的干部较真儿，把受贿的村主任
拉下了马。2001年1月，他被群众选举上了村主任。一上任，他就开
始查村里1997年到1999年的财务账目，还帮农民把每亩230元的税费
减到100多元。可一天深夜，张加贵在自家遭暴打，10月死亡。肇事
者至今未能归案。

至死，张加贵也没能公布出村财务。村民都说：“账塌了，塌在某些
人手上。”

张加贵之死深深刺激了吕邦列。

2000年，吕邦列承包了20余亩沙地种植金丝绞瓜，因为天旱收成全
无。他向镇里安排前来报道的电视台记者反映情况，当着镜头，他把
沙刨了一尺多深，不见一点湿土，希望政府能减免税费。电视台报道
时却说，吕邦列收成较好，镇里欲扶持他发展。吕邦列因此遭到村民
指责，认为他说谎，为镇政府继续征收高额税费提供依据。

他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我要出去找说法。”他说。

从2001年9月开始，吕邦列四处流浪。开始，他还怀揣着1,000多元
钱，每天每餐能吃三个五毛钱的包子，住三元钱一晚的工棚，到最穷
时，口袋只有一元几角钱，一天只吃一个包子，睡地道。

这期间，他学到不少政策和法律知识，读了李昌平的《我向总理说实
话》，还带着自己写的《百里洲发展方略》找到李昌平，李认为他的
想法太超前，难以实现，建议他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2002年11月，枝江市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吕邦列竞选村主任，以
217票的最高得票进入村选举委员会，但却因为有人散布他的户口不
在本村，未能成为村主任正式候选人。村党支部书记吕万科以高票当
选。

吕邦列对落选很不服气，认为选举违规：选民到场不到一半时即发出
全部选票，一些人没拿到选票，一些人却填了几十张……

他开始四处讨说法。“我关于选举不公、要求公布村财务的材料送到
镇、市两委选举办公室，他们答复一周内调查处理，一周后又说两、
三个月给答复，后来又说忙，具体时间不好确定。又找市人大法工
委、市民政局政权科，得到的也是推诿之辞。”

“我对政府官员的这种官僚作风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却拿他们毫无办
法”，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是“绝食”。

2003年2月10日，正月初十，吕邦列坐在了市政府门口，那几天正下
着小雪，一天、二天……五天，粒米未进。“再搞下去，这个人会死
的。”过路市民纷纷说。下午3时，市信访办书面承诺处理问题。

2月19日，宝月寺村委会村务公开栏旁边贴出一张红纸，公布1997～
1999年村财务收支情况，但没有公开明细账。

2月24日，市信访办回复了吕邦列上访问题，表示一人填写多张选票
现象不存在。

法治轨道

吕邦列与当选村主任吕万科的“拉锯战”也就此展开。

2003年6月18日，宝月寺村民委员会发出一封公开信：吕邦列长期不
务正业，把全村搞得一塌糊涂，人心惶惶，社会不得稳定。“有关吕
邦列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我们将收集有关材料，陆续发出”，以帮助
村民认识他的本质。

6月23日，吕邦列带头提出“对村主任吕万科罢免动议”，理由是：
非法收取“一事一议”费；非法任命村组干部；拒绝财务、村务公
开；拒绝推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数日内，宝月寺村2,152个选民中709人签名支持该罢免议案，超过了
所需的五分之一票数。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本村五分之一以
上选民联名，可以要求罢免村委会成员。

6月26日晚，吕邦列遭到棍棒袭击。

7月22日，村委会拒绝召开村民大会，引起近两千村民激愤。当天，
吕邦列遭到了吕万科家人殴打，住院多日。村民们纷纷解囊支援躺在
病床上、一贫如洗的吕邦列打官司，仅面值一元的硬币就有86枚，总
计捐款560元。

最后，万般无奈的吕万科提出辞职。村书记、村主任位置空出。

两年的坎坷经历，让吕邦列萌生了获取“政治通行证”、多些“话语
权”的想法。2003年年底，枝江市开始市人大代表换届选举。32岁的
吕邦列参加竞选。

他说：“选举法赋予了普通选民权利，老百姓完全可以选出自己的人
大代表。”

吕邦列自制了2,500份宣传单，挨家挨户送到选区选民手中。宣传单
上写道：“我相信各位父老乡亲对贪污腐败分子和作风粗暴的干部是
深恶痛绝的。然而，这些干部是各位父老乡亲共同推上台的。”不少
选民深为震撼。

12月6日，吕邦列以“另选他人”方式获得选区6,000余选票中的
4,551票，列总票数第一，而四名正式候选人无一过半数。

第一次参加枝江市人大会议，吕邦列又有惊人之举：投出了第一张弃
权票。吕邦列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今年4月，宝月寺村进行了村委会主任补选，吕邦列在1,330名参选选
民中以1,035的高票当选。

纯朴的村民用选票将吕邦列推上政治前台，企盼他能有所作为。

无所作为

当上了市人大代表和村主任，吕邦列被当地人形容为获取了两张“政
治身分证”，从体制外变成了体制内，“名人”更好维权了。

但这半年过去了，吕邦列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黑，近乎绝境。

当上村主任后，他承诺村民最大的一件事是清查村历史账目。可他怎
么也没想到，这笔庞大的150万元欠账是个烂泥坑。

他以市人大代表的身分写了请求相关政府部门支持宝月寺村账务公开
的议案，没有回应。他到处找市人大代表联名，但没有多少人响应。

他跟镇政府也开始“不合作”。当选村主任后，镇政府一再下发《纳
税通知书》，都被他扣下了。他认为“纳税人要先享受村财务公开的
权利，再履行纳税义务”。镇政府没办法，又准备了一套，通过村党
支部发下来。

“自从我当选以来，镇政府没通知我参加过一次会，很多该我处理的
事情都把我撇开。”吕邦列说。

村委会四个人，心也拢不齐。先是公章被抢，吕邦列挨了一顿打。接
着选村组长，村委会别的干部认为组长应由他们兼职，吕邦列认为他
们不能代表村民利益，应由村民们自发选举小组长，而且工资多少由
村民们说了算，这样村民才能自治。但村委会其他人认为，选出的组
长都是“吕邦列的人”。

7月，吕邦列召集村组干部开会，准备讨论查账问题。会前，他被一
村民殴打，没有一个村干部说一句话；会议中，一村干部撕毁吕邦列
的发言稿，会议不得不中止。

吕邦列说，几乎所有村委会干部都与他发生过争执。

村民由于负担过重和村里财务混乱的问题，一直拒绝交纳任何税费。
当地治安也很混乱，“村委会办公楼里的东西早就被偷光了，连玻璃
都被人撬走了，只剩下几个没人要的条凳。”

有人用“无政府”形容宝月寺村。10月11日，吕邦列再次被殴。

吕邦列当选人大代表时，村里有人为他放起了鞭炮。相隔不足一年，
村民的心理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以前邦列到处为减税讨说法，老百姓都支持他。可如今，请外村的
会计来查账审计，家家要摊钱，查不查得出还指不定。当地恶人横
行，打击报复、敲诈勒索时有发生。老百姓心里亮堂，可拖家带口
的，心里怕呀！”即使吕邦列的哥哥，很多时候也不支持他。

吕邦列在村民中征求意见：“为了查账人员及村民财产、人身安全，
你愿意成为联防队员吗？”“如果查账人员被打或财产被偷被毁造成
损失，你愿意承担赔偿费用吗？”

600多份问卷发下去，收上来的不到20份。

老百姓的心凉了，吕邦列的日子也越发贫穷了。

吕邦列离婚后，和80岁的老母亲住在30多年的房子里，满屋坑坑洼洼
的泥地，家里空空荡荡，一张老方桌，几把竹凳，一张结婚时的大床
上方是用化肥袋搭的天花板。

由于维权在村里得罪了一些人，担心生产受破坏，吕邦列放弃了承包
地，靠打零工糊口，有时穷得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不得不向熟悉的村
民借债。由于不能按时还债，现在已经没人再愿意借钱给他了。

从2003年开始，吕邦列最为“奢侈”的一笔支出是给自己买了一份平
安人身保险，十年每年交纳444元。十年中如果他意外身亡，受益人
将获得18万元的赔偿。他在“受益人”一栏填上了母亲和他与前妻的
四年未曾见面的女儿。可是，到了今年，本来应该是在7月底前交纳
的保费，保险公司已经多次催促，却至今未能交清。

“挨了几次打，我怕自己哪一天走了。”吕邦列说。“有时候，一群
人大白天冲进屋打他，我用棍杖护着他，我怕他走在我前头了呀！”
80岁的老母亲说。

村账目硬骨头啃不下来，竞选村主任时的信誓旦旦让吕邦列很“脸红
”、“心急”。他开始曲线改革，从老人问题等边缘地方突破。

今年7月，八名武汉科技大学的支农志愿者，协助他在村里筹建了老
人协会，希望以此解决老人的生活问题。他还利用村里废弃的小学校
舍建立村民图书室，探索筹建合作社和经济发展协会，等等，企图以
此恢复村里的秩序，重建农村的公共生活。

但是，这些想法在秩序混乱的宝月寺村显得奢侈。即使这些想法都能
实现，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村里面临的主要冲突呢？

纯朴的村民用选票将吕邦列送上前台，企盼吕能有所作为。选举过
后，吕邦列举步维艰，村民们却只能默默的看着他走到绝境。

“邦列是个好孩子，可我们村是一把乱头发，邦列一个人没有办
法。”75岁老人朱治年说。

“我们希望邦列这样的人，多一个，好一个，但上面压一个，算一
个，少一个。”一位51岁的村民说。

“我还不想当逃兵。我知道，如果我成了逃兵，将不仅仅是我的悲
哀，那会寒了多少老百姓的心啊！但不当逃兵，我该如何走呢？”吕
邦列说。

33岁的吕邦列，似乎又要走上三年前走过的路，又要回到最初的原
点。

吕邦列，男，33岁，高中文化程度，湖北省枝江市百里洲镇宝月寺村
村民，2003年12月自荐参选枝江市人大代表，并以“另选他人”的方
式成功高票当选。2004年4月当选为宝月寺村村委会主任。他是当今
中国农村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从票箱跳出来”的县区
级人大代表兼村委会主任。纯朴、老实、善良、勇敢、有责任感，是
这位农民精英真实的品质，然而，这样一位大好人，一个中国农村改
革的优秀实践者，今天却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载《中国青年报》2004年10月19日〕

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兼秘书长盛华仁在最新一期《求是》杂志撰文指
出，宪法和地方组织法明确规定了乡镇长的产生方式和选举程序，即
乡长、副乡长和镇长、副镇长由乡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代表联
名提名候选人，通过代表大会无记名投票选举产生。在前两次换届选
举中，个别地方采取由选民直接选举乡镇长的做法，不符合宪法和有
关法律的规定。在这次换届选举中，一定要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
生。（2006年8月31日《新京报》）

尽管直选乡镇长与选举法和宪法的有关条文不完全“吻合”，但近年
来与此有关的试验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早在1998年，四川省遂宁市步
云乡的谭晓秋，便成了国内首位通过全面直选产生的乡长；2004年4
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在下辖的石屏县推行乡镇长选举改
革，七个乡镇的乡镇长均由选民直接选举产生，这被认为是截至当时
为止我国最大规模的乡镇长“直推直选”试验。

纵观两个地方推行直选及取得成果的报道，虽然在某些程序上存在瑕
疵，但却不能掩映其巨大的成功：直选所体现的公开、公正、平等、
竞争等特点，有利于充分体现选举人的意志，有利于根治长期存在的
以变相委派（任命）制代替选举制的痼疾；直选出来的乡镇长都比较
优秀、素质较高，为乡镇干部的廉政、勤政提供了制度保证；群众与
干部的对立情绪很快消失，乡村两级的各种矛盾得以缓解……

为此，有评论认为，直选乡镇长是我国在约束官员、打造廉洁政府的
长期努力中取得的令人振奋的突破。2004年11月，新华社《半月谈》
也刊登文章，对石屏县的选举改革大加赞扬。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
止，这些变“伯乐相马”为“赛场相马”，变“少数人选人”为“多
数人选人”的成功试点还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足够重视，其巨大的推
广价值还没有被充分发掘，反而在其“合法”与否上遭遇质疑，使这
种百姓普遍叫好的草根民主成了“敏感”问题。

事实上，直接选举乡镇长完全符合或更能体现有关乡镇长选举的民主
性和法律规定的实质。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乡镇长是由乡镇人民代表
大会选举产生，即间接选举。在这种间接选举方式下，乡镇人大代表
的选举权被认为是选民委托和授权的结果。而“直推直选”乡镇长意
味着选民从人大代表手中收回了“委托”和“授权”，由自己来直接
行使。这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既合乎法理，也符合有关选举的法律
精神。而且，选民以出人意料的高投票率来参与直选，也意味着部分
收回委托给人大代表的选举权，是得到了选民的认可的。

由是观之，直选乡镇长这种选举制度改革的试验，即便与现行某些具
体法律条文的规定不完全吻合，也是应该允许的。否则，也就不会有
改革了。我们不能因为在具体形式和有关法律条文上遇到一些困难，
就止步不前，放弃改革。相反，作为最高权力机构的全国人大应与时
俱进，早日修改选举法和宪法的有关条文（在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
人大代表、安徽省委党校教授姜彦秋曾递交过这样的建议），让这种
“草根民主”成为星星之火，在全国燎原。

〔原载《光明日报》2006-09-06；www.gmw.cn/content/2006-09/06/
content_475048.htm〕

不谈史的年代是反常的年代，我们正常地谈谈历史。克罗齐说，“一
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黄仁宇说，“大历史不会萎缩”；袁伟时
说，“一切都是可供研究的历史现象”；吴思说，被打扮的历史没有
好下场；章立凡说，不认真反省历史，就无法赢得未来。…………别
人的历史告诉我们的未来？2006年，两部说别人的历史的纪录片无疑
给中国的ＢＢＳ带来了激荡。一部是“内部发行”但现在在网上可以
看到解说词的《居安思危──苏共亡党的历史教训》。

1917年以来，中国几代人的信仰追求乃至情感都和我们北边的邻居息
息相关。我们的祖辈和父辈直接或者间接地因了这个国家发生的一些
事情终生献身于某种事业。普京说，“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惋惜，谁就
没有良心；谁想恢复过去的苏联，谁就没有头脑”。我们似乎更在心
底企盼望着俄罗斯等国人民的生活可以一天比一天更糟糕，如此，我
们的情感和理智才能有一点舒服。

柯岩问，居中国之安，如何思苏共之危？苏共是亡在赫鲁晓夫的二十
大报告上？“只要资本主义包围存在……就一定会有复辟的危险即资
本主义制度在我国恢复的危险。”包围圈儿是越缩越紧了，越南改
革，我们的同志加小兄弟下一步走向何方充满悬念，一种从未建立过
的制度是否会在中国“恢复”呢？倡导构建和谐世界的中国，还要搞
国内甚至国际的阶级斗争吗？

许耀桐认为，“苏联共产党模式”的问题及其垮台的经验教训，是本
应全体党员享有“四权”，即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和监督权早已
被苏共自身践踏的一干二净了。苏共在亡党前，早已成为喊着党内民
主的口号和要求，实则做着背离党内民主原则、实行集权制的党。在
这样一个关系党生死攸关的大事上，长期使理论与实践严重脱节的
党，确实是导致苏共亡党的一个根本原因。

刘凌认为，苏联的崩溃是缘于“社会主义民主”的匮乏，刘凌作出的
最后的结论是：作为社会主义执政党，不应包打天下，强迫革命；而
应尊重人民的主人翁地位，把人民的权利交给人民，并自觉与人民平
等协商，接受人民监督。作为人民，不应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付给别
人，也不要轻信政治家的美妙许诺；而应树立自己解放自己的意识，
善于并敢于捍卫自己的民主权利，尤其是政治权利。

曾在苏联留学5年的江平，恰在2006年的819这一天回到红场。在中央
社会主义学院举办的社会主义论坛上，76岁的江平在宣讲他倡导的
“宪政社会主义”时说起这一天的见闻，他说，见到有支200来人的
队伍举着旗子，短暂地缅怀了一下苏联时期的生活后，平静散去。江
平在《七十回首》中曾以对苏联解体的思考来做他半个世纪学术生涯
的反思：“这个制度垮台了，究竟垮台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修正主
义”上台？是帝国主义“和平演变”？我看都不是，倒是身历这一制
度现今仍为社会主义理想奋斗的俄罗斯共产党中央书记久加诺夫说得
好，他说：“苏联共产党垮台的真正原因是它的三垄断制度，即共产
党员以为自己想的说的都是对的──垄断真理的意识形态制度；以为
自己的权力是神圣至上的──垄断权力的政治法律制度；以为自已有
不能说都可以尽管做的特权福祉──垄断利益的封建特权制度”。

历史深处的灯光，也许可以照亮我们未来的道路？《大国崛起》的编
导们，认为他们做了一件铸史的工程。

记者们对编导提的问题是我们在小说电影中看到的地下党员被捕后面
临严刑拷打时通常遇到的问题──说，谁让你干的？谁是你的上级？
此时的记者们大概也在期待着任编导象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那样斩钉
截铁地回答：“是党中央！是毛主席！”但是任学安斩钉截铁地说，
“《大国崛起》没有特殊政治背景”。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2003年
的11月2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组织了题为“15世纪以来世界主要国家
发展历史考察”的集体学习。任学安从收音机里听到上述新闻，他将
其称作“历史的召唤”。

“历史的召唤”三年之后，2006年的11月30日，胡锦涛又一次主持了
政治局集体学习。这次学习的内容是基层民主政治建设。华中师范大
学徐勇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赵树凯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讲解。胡锦涛
强调提高社会主义基层民主政治建设水平。我们愿意把上述新闻称作
“基层民主的召唤”。今天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刚刚过去的2006
年11月，我为看到的和听到的新闻激动过两回。

一次是在新闻联播中看到从“为民作主”到“让民作主”：河北乡村
治理探新路。那是11月16日新闻联播的第四条。不知道有几个人注意
了它。“针对农村干群矛盾问题，河北青县通过建立日常化的村民代
表大会，实现了“支部领导与村民决策”的良性互动。”听到这第一
句，我马上坐到电视机前盯着屏幕去看。

青县县委书记赵超英有几秒钟的出镜，他说了一句话：我们找了个结
合点，结合点就是把村民代表大会做实。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听说过的那个力推“村代会”制度的县委书记，
我听说的那个县委书记曾经因为阻力重重压力重重郁闷至落泪。男儿
有泪不轻弹，何况是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燕赵豪杰！可以想见他
遇到的困难，也可以想见他的坚持。

民政部基政司司长詹成付总结青县经验时还是副司长，他列出的公式
是：青县模式＝党的领导＋农民当家作主＋依法办事。他认为，这是
解决两委矛盾的一种体制。

青县观察的村代会制度的实行，解决了村民对村级事务的失语尴尬。
青县模式从体制上建立起了党支部、村代会、村委会三者之间的分权
制衡、运转协调的新型村治结构。党支部抓大放小，村代会做主、村
委会办事的模式，实际上也是一个权力的让渡与回归的过程。

从2002年7月第一个村代会的成立到2006年的11月《新闻联播》的报
道，半个抗日战争。不言放弃的赵超英们令我萌生敬意。

另一则新闻，是听说，没有亲见的。湖南省党代会举行晚会，10位向
党代会献计献策的代表上台领奖，当中就有我们熟悉的82岁的党员萧
一湘老人。

后来我在网上查到，“萧一湘建议不仅要有体制内的群体还要有体制
外的群体来监督和建言，并且现在要往体制外侧重。”萧一湘曾经
问：参议员搬倒五县长，人大代表搬倒几个？此文中，有他对体制外
群体监督的详解。

据说，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
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但愿赵超英，萧
一湘这两只蝴蝶会带来我们期待已久的风暴。

网友评说：

　　要探索我们不能崛起甚至走向毁灭的真正原因，我们就必须本着
　　对历史负责的态度。我们不能把历史当作橡皮泥，在不同的时候
　　把它揉成我们需要的故事，为自己的伟大和正确做毫无根据的铺
　　垫。过去说中国国民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党和最近说郑和在600
　　年前下西洋就打造了今天和平崛起的精神一样都是对历史的不尊
　　重的蹂躏。

　　不过，历史又是永远不能被玩弄的。历史上凡是拿历史开涮的人
　　最后都被历史定到了耻辱柱上。还有，无论我们今天做什么，历
　　史也会公正地给予评说。

　　无论是詹成付去年对青县的创新的讲话，还是赵树凯和徐勇11月
　　20日下午在中南海的讲座，无论是湖南82岁的萧一湘论述监督的
　　重要，还是选举网的编辑日以继夜的工作，他们都是中国在变化
　　这个正在形成的大历史中的笔和墨。

　　他们一面在还原历史，一面在书写自己的历史。如果今天没有人
　　能理解他们的举止和行为，言谈和话语，历史在明天和后天会对
　　他们给予正确的判决。

　　不谈历史的年代是反常的年代，用伪造历史的方式谈历史是走向
　　毁灭的年代，真实地还原历史并明确自己也在撰写历史的年代是
　　让人心跳和让国家腾飞的年代。

〔本文原标题是《历史深处的灯照亮未来》，原载《中国选举与治理
网》中国人民大学比较国际政治经济研究所办，www.chinaelections
.org/NewsInfo.asp？NewsID=99322。〕

2006年4月30日，中央电视台《海峡两岸》节目，对国民党副主席林
益世的专题访谈。

主持人：2005年马英九接任国民党主席以后，提出了哪些改革国民党
的措施？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国民党目前的改革进程到了什么样程
度？改革将对国民党产生多大的影响？今天我们的节目邀请国民党的
最年轻的副主席林益世先生光临我们《海峡两岸》演播室。　　

据了解，2005年8月19日，台湾国民党召开的第十七次代表大会。38
岁的林益世，当选为国民党副主席。
　　
主持人：谈到改革，改革总会把改革者冲到风口浪尖上，马英九主席
在面对媒体谈到国民党改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改革会遇到很多
困难，考验也是严峻的，林先生怎么来体味马英九主席这番讲话当
中，传达出来的含义？

林益世：我们的民主改革重点是制度的建立，例如，选一个村长来
讲，这是最基层的民意代表，你一个村长可能如果经过党内的提名，
有一定的步骤，在国民党执政时，有时候可能因为人情的压力，比如
在民众初选第一名没有提名你，你被提名第二名。在过去国民党执政
时在制度上被批评是这样子。但是马主席接任之后对于这种事情是坚
持的，不论你有什么背景，不论你有什么关系，甚至你是现任各级党
组织的负责人，你只要民众初选输给人家，很抱歉，今天国民党坚持
提名的就是那个由选民初选成为第一名的人，这个制度建立之后，国
民党就会让人家觉得是一个有纪律的政党，人民对国民党的人有不同
的看法，是对的。过去的国民党可能为了这些候选人会妥协而丢掉原
则，求一个平和，但当国民党内部的妥协太多时，人民就觉得你国民
党是没有纪律而不认同了。与其让民众觉得国民党没有纪律，国民党
没有用，国民党不够坚强，不如承担这种大家对国民党的诋毁和误
解，我们希望国民党是一个有纪律的，表现良好，让人民肯定的。就
算你有实力，你在民众初选时不过关，你的操守和品德方面的表现被
人家质疑，民众怀疑你的执政能力。所以，宁愿把不被民众认可的人
裁掉，跟这种人划清关系，马主席的做法在台湾是得到很多民众，尤
其是年轻人对他的支持的。

主持人：改革现在已经在进行当中，也是不可能再回头的。那么，对
于国民党未来的改革的前景您有什么样的期待，有什么样的判断呢？

国民党中常委沈庆晶：对于国民党的改革，我知道是很辛苦的，很可
能需要一些漫长的岁月才能完全落实。但是马主席有这个诚意，有这
个毅力一步一步走下去，我想终归是能够得到很大的成果。如果说一
旦让国民党再度执政，那么我相信他就有机会更雷厉风行来推动改
革。

主持人：我想只有改革才能有出路，只有改革才能有发展，但是改革
的路会非常的艰辛，也需要一如既往的坚定的走下去，今天非常高兴
请到二位光临我们的演播室，谢谢。尽管国民党的改革道路上依然有
着重重的困难需要去克服，但是国民党的一系列举动向外界表达了他
们锐意改革的决心，因为，正如马英九主席所说，国民党只有改革，
才能获得台湾民众最大程度的认同，也才能赢得2008年的选举。

（编导：周密陈曦；责编：王京）

〔本文原标题《国民党改革变形象》全文8000字，本文节选其中的千
余字。原载央视国际，www.cctv.com/program/hxla/review/2006043
0/101273.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