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人性论》用唯人主义超越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曾几何时，人性论的研究是一个禁区。毛泽东就说过，只有具体的人
性，没有抽象的人性。于是乎，一言而定九鼎，人性论的研究在社会
主义的新中国几近销声匿迹。20世纪80年代人性论的研究随着时代生
活的激发而渐渐漏下一点雨滴，但是被当作精神污染被清除了。尤其
是中共之笔胡乔木发表《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一文后，禁区的禁令
之多，比之毛时代犹过之而无不及。

目前的哲学理论，尤其是大学教材的哲学基础部分，就哲学的意义上
来说，根本就不叫哲学，那只是政治经济学、国家学说、阶级斗争学
说和其他一些重要学科的基本理论的综合化。哲学就是哲学，它不应
该是各个具体理论基本观点的大杂烩，而应该有自己独立的研究对象
和结论。《人性论》就其理论架构来说，通篇都围绕一个“人”字来
做文章，就其逻辑推演的完整性来说，从黑格尔以后，也算是一个凸
现，因为黑格尔至今，只有哲学观点，没有哲学。

《人性论》断定人首先是自己，第一需要唯人，第二才需要唯物和唯
心。人要肯定自己就必须打破物质和意识统治人自身的枷锁，由人来
做物质和意识的主宰者。唯心主义是统治者借助神和神的演化物做为
工具来驾御天下众生。而唯物主义则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被统治者
借助于人类生存的物质基础把人放进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囚笼中来。
唯人主义否定神的权威、领袖的权威、政党的权威、国家的权威、只
承认人自身的需要，也只是基于这样的需要才接受一切“权威”的存
在，而“权威”只能在人之下，不能在人之上。

《人性论》的基本观点就是认定人的本性是人的利益性，也即人与利
益的相关性，也即人的需要。人是什么？人的本性是什么？千百年
来，没有结论，有的只是喋喋不休的争吵。生活把人的一部分蜕化成
了狼，把人的另一部分蜕化成了羊，这样传统的人性论只能在性善与
性恶中徘徊。《人性论》认为，无论是善，还是恶，都在利益性之
中，不在利益性之外，利益性是善恶得以横行的统帅。《人性论》认
为人的本性是人的利益性，人的其他一切共性，包括思维性、社会
性、实践性和创造性都由此而生。不是因为人具有思维性、社会性、
实践性和创造性人才有利益性，而是因为人有利益人才有思维性、社
会性、实践性和创造性。人的价值就在人的利益性中升华，人的利益
性能实现多少，人的价值就能实现多少。

《人性论》一个最关键的成果，也是全书得以展开的契机所在，就是
利益性被分做了两个方面，一个是为我性，一个是为他性。在一定的
条件下，人的为我性和为他性是融合在一起的；在另外一种条件下，
人的为我性和为他性是分裂了的。在人性分裂以后，人的为他性和为
我性就表现得南辕北辙：为他性就成了别人的为我性得以实现的工
具。这就是人性的异化的根源。《人性论》用唯人主义的观点从人性
自身挖掘到人性异化的根源，实现了哲学理论的一大突破。这样的突
破马克思在1844年曾经尝试，但没有善果。以后的理论就是马克思和
反马克思的学说混淆天下了。传统的异化理论始终脱不开唯物主义和
唯心主义的定式思维，总是在人性的物化和神化中转来转去，最终又
被唯物主义或者唯心主义击败。

《人性论》关于人性异化的理论上接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
稿》，下联近代史上关于异化理论的各种研究，不展开任何辩论和引
证，只是用一种严谨的逻辑精神来演化人性的哲学。人在被异化了以
后，首先表现为“人不是人”，那么人不是人的原因在那呢？就是因
为“人背叛了人”；人背叛了人以后，因为人互相背叛的分量不同，
人就人就有了本性在具体表现上的不同，这样人就可以“人比人”，
人比人，气死人；人比人为什么会气死人？因为人和人不能相比的根
子就是“人坑人”；人坑人，坑人的家伙嫌坑得少，被坑的家伙嫌被
坑得多，就导致了“人斗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毛泽东
说：其乐无穷。但是无序的斗只能是天下大乱，最终，一个斗字，都
要用秩序来解决，就叫做“人治人”。治得好了，大家都弹冠相庆，
欢呼天下大治；天下大治最后的归结必须是“人恢复为人”，否则治
了也白治，最后陷入了治乱的循环。

┌────────────────────────────┐
│　我是我，世界是世界，这样一种把我和世界割裂开来的哲学　│
│　不依靠强权是难以维持的，因而也是注定要破产的。强权即　│
│　使强破了天，也不会永恒。我们生活在强权之下，以为强权　│
│　是永恒的丛林法则，其实错了，强权在人类的世界里只是一　│
│　个点，一个瞬间。现代哲学对人的偏离，说明了它终究是强　│
│　权的附庸，也隐喻着人被异化后对自身认识的畸态。返朴归　│
│　真，必然是哲学的终点。　　　　　　　　　　　　　　　　│
└────────────────────────────┘

一、

宇宙是时间空间和其中存在的总称。

《淮南子·原道训》注：“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以喻天
地。”即宇宙是天地万物和万事的总称。

千百年来，人类一直在探索宇宙的秘密：太阳的光和热与昼夜交替，
月亮的柔和与相位变化，满天星斗的旋转循回，寒暑变换的周而复
始，流星的出没，日月食的奇迹，彗星的来临，天有无边际，天是什
么时候、如何形成的？

直到今天，科学家们才确信，宇宙是由大约150亿年前发生的一次大
爆炸形成的。

在爆炸发生之前，宇宙内的所存物质和能量都聚集到了一起，并浓缩
成很小的体积，温度极高，密度极大，之后发生了大爆炸。

大爆炸使物质四散出击，宇宙空间不断膨胀，温度也相应下降，后来
相继出现在宇宙中的所有星系、恒星、行星乃至生命，都是在这种不
断膨胀、冷却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然而，因大爆炸而产生宇宙的理
论尚不能确切地解释，“在所存物质和能量聚集在一点上”之前到底
存在着什么东西？

其实，宇宙大爆炸只是一个更大的宇宙里的一个点的爆炸。只不过科
学家还不能确认罢了。

也许大爆炸理论所揭示的宇宙在那个更大的宇宙里是一颗150亿年前
爆炸的原子弹。那些巨人之间发生了战争，就产生了大爆炸理论所揭
示的这个宇宙和我们这些竭智竭力探索宇宙的渺小的人。或者这个宇
宙是那些巨人中的某一个人在什么事情的庆典上燃放的一枚鞭炮。如
果有一个巨人放了一个屁就产生了这个宇宙，那么宇宙大爆炸理论就
会被宇宙大喷发理论所取代。

最终有一天，若人类发现他们研究的这个宇宙是一颗爆炸着的原子
弹，或者一枚鞭炮，或者一个屁，不知道那会是个什么滋味。难堪？
惊喜？沮丧？

不知道我们的原子弹、鞭炮、屁，会不会被比我们更渺小、更短促的
智慧生命去研究。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因为我们的认识还是局限在
分子、原子、质子、中子、毛粒子上，我们还看不到质子上究竟有没
有生命和智慧，也看不到这些生命在质子上放原子弹、放鞭炮，更看
不到他们放屁。

天比地大，可地是不是另外一层天地的天？宇宙有无穷的大宇宙，也
有无穷的小宇宙。

二、

世界，什么是世界？

当你还是一个婴孩的时候，你的世界就是摇篮；当你开始笑，开始蹒
跚学步的时候，你的世界就是长辫子的洋娃娃，或者是奇形怪状的仿
真手枪；上了学，你的世界就是老师、教室、同学、作业；谈起恋爱
来，你的世界就是一阵阵的焦虑和期待；结了婚，你的世界就是锅碗
瓢勺，磕磕绊绊……。

一切都象遥远的传闻，一切又都恍惚在你眼前，看来那么逼真。一切
的一切，黑的，白的，还有灰的，你能看到和看不到的；你能感悟到
和感悟不到的，都和你一起构成了你的世界。

世界就是人和人的生活。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就是人和人的生活所
赖以寄存的环境，星云星座。高山流水、牛羊马路、政府监狱、父母
情敌，过去的杀戮和今后的消亡。

没有人和人的生活，宇宙还是宇宙，斗还在转，星还在移，世界可就
不是世界了。

我的世界就是我，我的世界就是我的生活。

我今天在这儿逍遥，这儿就是我今天的世界；我明天在哪煎熬，那儿
就是我明天的世界。

我谋求的利益在哪里，我的世界就在哪里。

我实现的价值在哪里，我的世界就在哪里。

世上这样，世上那样，不论怎样，都是芸芸众生，你我他的万般景
象。

三、

世界观是什么？

观就是看，就是观点和看法。

世界观就是人对世界，也就是对人和人的生活以及人的生活环境的总
观点和看法。

世界观就是用高瞻远瞩的眼光对人生、社会和自然界的总览。

我们从出生到上学，一直到工作、退休、养老、死亡，无时无刻不在
学习。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不是指上学才是学习，而是说我们
在不知不觉的过程中也在学习。人生就是一个课堂，社会也是一个课
堂，自然界也是一个课堂。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去学习如何去做人
做事，在做人和做事的过程中，就会产生对人和事物的基本看法，这
个看法就是世界观。

你说：“哎哟，这个世界全是假的，别相信”，好，这个“假字”就
是你的世界观，他要是兴致勃勃的来反驳你，说：“假什么假，真得
很”，那么，这个“真”字就是他的世界观。

四、

你有世界观，我有世界观，他也有世界观，人人都有世界观。

有些人把自己的世界观写了出来，写的比较通顺和有条理，人们就称
之为哲学，那些扒在那里写的人，就叫哲学家。

你看古往今来的哲学家，真是多的很。全列举出来太麻烦，就列举我
一个好了。我现在坐电脑前，就自以为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哲学家。

有些有权有势的人，随便说几句话，表达一种看法，就有跟屁虫去诠
释和贯通，去称之为里程碑、称之为主义、称之为思想、称之为理
论。

有那么多政治家都被标榜为理论家，有那么多理论家都堕落为解释
家。

不知道大秦帝国有没有跟屁虫，反正没有传下来的秦始皇主义，或者
秦家思想。后世的人们只知道儒家思想、法家思想、道家思想、墨家
思想，还有“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扬朱思想。

一个马克思主义，大家活学活用也就罢了，结果是活学活用出了各个
国家各个版本各个时期的各个主义。这些各种各样的主义不是在马克
思主义的指导下，而是指导马克思主义。好久不听见有人说什么反对
修正主义的话了。没有修正主义了吗？当然不是，大家都去修正去
了，谁还来反。

也许我自己禀性庸劣，缺少慧根，也许夏虫不足以语冬，河鳅不足以
语海，天资所限，实在是无可奈何。呵呵，我这狗嘴里没有象牙，叫
得多了，终究是自讨没趣。

五、

公元前341年出生的伊壁鸠鲁的话说：“如果不关怀人类的痛苦，无
论哪一位哲学家的论点都毫无价值。因为，就象医学不能祛除身体的
疾病就没有益处一样，哲学不祛除精神上的痛苦也毫无用处。”

古代哲学远比现代哲学更符合多数人对哲学的概念。古代哲学家很单
纯地认为，哲学就应当在某种方式上帮助人们生活得更好──这个美
丽的理想在现代哲学中几乎找不到。

满世界的哲学书，翻来翻去，不知道里面说的究竟是些什么，看起来
也挺深奥、挺玄。它们看起来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有好多都是非
哲学家不能看懂的。我看，甚至有些哲学家也看不懂。哲学都是普遍
而浅显的大道理，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用“深奥”这个词去形容它
呢？

每当人们提起哲学或者哲学家时，总是觉得很玄、很深奥离、我们很
远，似乎哲学只是一些天才才能琢磨的东西；更还有很多二道贩子，
什么苏格拉底不离口，什么范畴、意识、物质、二律背反、权力意
志、本体论、存在，说得神乎其神，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听
得越多，看得越多，就越觉得这玩意深不可测。别说那些所谓的哲学
家，就连身边的这些二道贩子也开始佩服起来。至于哲学吗？最后只
好放弃了。

为什么会有“深奥”的哲学？那些哲学并不是有多么深奥。它再深奥
还有最前沿的物理学深奥吗？还有最前沿的数学深奥吗？关键是“深
奥”的哲学把人们的生活描述不清楚，拐弯抹角地造了一座座哲学迷
宫，进去了就模模糊糊，晕头转脑。人们看不到这些“深奥”的道理
究竟能给生活带来什么。不知道它还能轻松的生活，知道了它还要多
带一道记忆的枷锁，还要多背一个沉重的包袱。

六、

看来哲学不是这么困难，不是这么复杂，也不是这么深奥。

不知道谁说的：人人都是哲学家。好，现在我们假定这句话是正确
的，那么剩下的问题就不是哲学是不是真的很难了，而是我们这些没
有向大众发表自己观点的哲学家，如何去理解那些写了几本书的哲学
家，而后者的观点就写在那几本书里。

且住！既然我已经是个哲学家了，为什么我要看别人的东西？难道别
人的东西才是哲学，而我的就不是？我自己就是个哲学家，我不需要
看别人的东西，哲学不就是什么关于世界观的学问吗？这个世界，我
有自己的看法，这看法就是我的哲学！

呵呵，这才是聪明人，这才是更智慧的观点！即便这人还一无所知，
但那些读了无数书，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人还是无法与他相比，
他拥有了这些人所没有的东西：人的灵性！

好的，说得不错。这个世界，就哲学而言，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
法就已经足够。不过，你的看法究竟是什么？

我们就从头来谈谈我们自己的看法吧！

在谈话当中，有可能，我们也提提那些所谓的哲学家对某同样一件事
情的相同或者不同的看法。呵呵，我们也许就会发现，原来这些所谓
的哲学家看问题和我们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我们更直截了当，不走迷
宫。

我写一些所谓的哲学东西的时候，我那对哲学毫无兴趣的妻子偶尔会
过来看一眼，然后笑着给我一句：“你写的都是废话，大家都知道。
人家的哲学我看不懂，但我知道是哲学，你写的……”她说到这的时
候，我总是叫她往一边走，不叫她打搅我。其实，我的内心也有一丝
的忧虑，我搞的这些玩意，以后的人要是都说不是哲学，那我也挺可
惜的。可惜我的冥思苦想，可惜我仅剩的愿望。回头再想，也没有什
么，她也是哲学家呀，她和我的不同，只是我写了，而她没有写。

七、

有只青蛙是哲学家，一天，他看到有只蜈蚣从他面前经过，感觉很奇
怪，于是叫住蜈蚣：“蜈蚣大哥，小弟有一个重要发现要告诉你。”
蜈蚣抱拳道：“呵呵……您的发现对我有所帮助吗？”青蛙神神秘秘
地说：“是这样的，您有一百条腿，而走起路来是那么的轻松悠闲，
从没有发生过后腿踩到前腿的事。我想让您知道，您是如何合理安排
一百只脚在行走时的先后次序。”蜈蚣摸了摸脑壳道：“我从来没有
想过这个问题耶，从小就是这样走的。那您这大学者给我讲讲好了。
青蛙讲起来如滔滔江水：“……”。一分钟、两分钟……，蜈蚣扯住
青蛙的领子，泪留满面，愤怒地大叫道：“你这个混蛋，我本来走得
好好的，让你这么一讲，现在根本无法走路了，不是后脚踩前脚，就
是前脚踩后脚……”

蜈蚣就是哲学家，他为什么要听青蛙的？走不成路活该！

人啊，要是走不出迷宫也活该，谁叫你非要听圣人的？

八、

宗教的产生是因为人在世间活着有太多的不幸，苦苦思索之中，默默
祷告之中，循循善诱之中，为了解脱这些苦难，乃有宗教的弘扬。

相对应，哲学是人在生产宗教的过程中那种思考的必然对立面，一种
向着幸福并予以揭示的思想结局。每一个有思想的人都是哲人。然
而，历史之中，哲学沦为多少人追求可笑、可恶目标的道具。君不见
历来总是打着哲学的旗号解读统治者的思想和政策。诡辩家们更加将
哲学招牌放到无关痛痒的问题的争论上，将他们没有思想灵魂的拙劣
的逻辑残渣蒙上自以为神秘的面纱，而背后种种的目的都是卑劣而且
昭然若揭的。

与之相似，宗教也特别容易沦落为人们争夺个人私欲的工具。

哲学的兴起往往随之于宗教的衰落，反过来，也是一样。宗教解决不
了问题，就要破产，随之就是哲学的兴起，哲学要是又解决不了了，
也要破产，紧跟着就是新老宗教的来临。历来的宗教大多都发迹于社
会动荡或者思想动荡的阵痛之中。

宗教，在它成熟以后，统治者说它是一种信仰。而在它从社会的底层
开始发芽的时候，其实就是邪教；上层的力量就要拿着刀和笔，呼喝
着出来围剿。世界上那么多邪教，有人说是信仰危机。可是，信仰人
人都有，怎么会有危机？原来危机的是人，是人的利益！

哲学又何尝不是如此。

哲学也要教导人，让人有所信仰。比如说叫你信仰唯心主义，又比如
说叫你信仰唯物主义，或者叫你信仰别的主义。这些主义里面到底有
什么？为什么要叫人家去信？这些主义里面的冠冕堂皇下，有一些人
们孜孜以求的利益。

┌────────────────────────────┐
│　我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就是我。从这样一个哲学的起点　│
│　出发，你就会发现没有“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是片面　│
│　的。虽然它们也许都有一定的道理，也许正确得让你无可辩　│
│　驳。　　　　　　　　　　　　　　　　　　　　　　　　　│
└────────────────────────────┘

一、

什么是哲学的基本问题？

书上说，哲学的基本问题是物质与意识的关系。

物质决定意识的理论就是唯物主义的理论；意识决定物质的就是唯心
主义的理论。

物质决定意识，就是说不论有没有人的意识和精神，物质还是物质，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人的意识、精神，却要因为物质的变化而变
化。比如说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这个杯子并不是因为我们知道它是
杯子才是杯子，而是在我们不知道它是杯子时也就是杯子，并且，杯
子如果破了，我们才知道它破了。

由此我看，唯物主义是对的。

二、

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唯心主义哲学家就搞不明白吗？连这都搞不
明白，怎么还叫哲学家？

古人无知，有唯心主义，为什么现在还有？

唯心主义者说，这个杯子虽然在桌子上放着，可是我没有看见，更没
有意识到它的存在，那么这个杯子对我来说不就等于不存在吗？

世间万物也许都是存在的，可我死了，我没有生命，也没有思想，我
怎么知道它们都是存在的？它们即使存在，对我来说也是不存在呀！

你说它确实是存在的，你只是看见我死了以后，它还存在。但别用我
的死来演绎，你能证明你死了以后，它还存在吗？

有一次我十点起床后在网上遇见网友，我说：“这么早就来了？”

她说：“很早吗？一天已经过了半天了。”

我说：“比如说你子0点起床，那么10：10就是早上。”

她说：“不管我几点起床，早上就是早上，晚上就是晚上，不是我想
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说：“我思故我在，我没有起床，怎么就知道不是晚上？”

她说：“你不知道是你懒。”

我说：“懒也是你的臆测，我那么勤快的睡觉，怎么能说我懒。”

她说：“那你何必起来懒呢，继续勤快去吧。”

我说：“起床为什么叫做懒，我看也说不通。”

说到这，她这个唯物主义者也只好给我发送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就转换
话题了。呵呵。

宇宙大爆炸发生了，可是，没有我，也没有千千万万个“我”，宇宙
大爆炸在哪里发生的呢？

哎！难呀，我看唯心主义也是对的。

三、

唯物主义看起来象生活的真实，唯心主义更象真实的生活。唯物主义
象一只活蹦乱跳的螃蟹，唯心主义更象正在我们胃里消化着的蟹肉。

其实，在很久以前，也就是哲学最辉煌的年代里，唯物和唯心这两个
概念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争论，圣人们只是用唯物和唯心这两个方法
来说明人与生活。说的多了，后人就总结了前人的两种世界观。

于是，就有了哲学的基本问题说。

于是，学哲学就从物质与意识开始。

于是，学会了哲学的那些人，看事物就带上了一个眼镜。一个镜片是
唯物，另一个镜片是唯心。左眼看你是不是唯物的，右眼在看你是不
是唯心的。

眼镜只是用来看世界的工具，唯物和唯心只是说明世界的方法。可是
现在的哲学完全不知道世界就是人与人的生活。哲学的两只脚，一只
陷进唯物的泥潭，另一只陷进唯心的泥潭。所以，人们对哲学不熟悉
了，对这些东西采取一种比较回避的态度。

现在的哲学整天研究物质和意识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种概念，却忘记了
世界的主体──人。

自以为是一个人，好大喜功，天天研究什么物质、什么精神、最后连
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就是所谓的哲学？

世界观里面没有人，关于世界观的学问里也没有人，这不叫哲学。

所以，哲学的基本问题，

第一，应该是“什么是人”；

第二，应该是“人与人的世界的关系”。

四、

有了人，才能确定物质与意识。如果没有人，那就没有意识。没有意
识而要谈什么意识的对立面──物质，也就毫无意义了。没有“我”
这个词语，怎么会有“你”这个词语？

你说马克思《资本论》一书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相对与马克思，相
对与这本书的研究对象，它是意识的。相对于我，相对与研究这本书
的人，它是物质的。不管谁来研究这部书，这部书对他而言都是一种
客观存在，是物质的。

法律相对于它的经济基础是意识的，而对于法学家来说是物质的。不
能说这个法学家研究的美国宪法和那个法学家研究的美国宪法就不一
样，因为美国宪法对那于研究它的法学家来说都是客观存在，都是物
质的。

物质和意识有如此的相对性，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也就必然有其相对
性。在你看来的唯心主义或者唯心主义，那只是你的看来，不是我
的。

所以，物质与意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应该建立在唯人主义的
世界观之上。哲学不应该由唯物主义或者唯心主义去统帅，而应该由
唯人主义来统帅。

┌────────────────────────────┐
│　人的每一个方面都足以定义人，道学家看重的是道德属性的　│
│　人，动物学家看重的是动物属性的人，细胞学家看重的是细　│
│　胞属性的人。一千个这样的反面，一万个这样的方面，就组　│
│　合为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　　　　　　　　　　　　　│
└────────────────────────────┘

一、

世界，或者人的世界的主体是什么？或者说构成哲学首要的或者说全
部的主体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当然是人！没有人，当然也就无从谈
起什么人的社会或人的历史或人的世界。

所以，马克思、恩格斯也说：“任何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
生命的个人的存在。”

那么，人是什么呢？很显然，作为判定有否人类的根本依据、人的定
义问题，就是事关以人类社会和历史为研究对象的任何历史观正确与
否的根本问题。如果一种世界观连什么是人的问题都搞不清，或者不
想搞清，那么这种世界观的科学性和真理性当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然而，对于人的定义问题的答案，古今中外确是五花八门，应有尽
有，比较有名的定义及相关论述就有如下十多种：

１、普罗塔格拉斯：人是万物的尺度。
２、柏拉图：人是一种温顺的有教养的动物。
３、亚里士多德：人是一种政治动物，是一种就其本质而言需要群居
　　的动物。
４、阿奎那：人是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分界线。
５、帕斯卡：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
６、康德：人就其属于感官世界这一点来说，是一种有要求的活物。
７、拜伦：人是一堆有生命的臭泥巴。
８、黑格尔：人是上帝的形象，其本身内部就是无限的源泉。人是自
　　身存在的目的──其本身有无限的价值、永恒的命运。
９、叔本华：人是欲望和需求的化身，是无数欲求的凝结。
10、爱默生：人就是大自然的终极目的。
11、马克思：人是最名副其实的社会动物。
12、马克。吐温：人是能够羞愧的脸红的唯一动物。
13、尼采：人是一根绳索，栓在动物和超人之间──一根悬在深渊上
　　空的绳索。
14、詹姆斯：人是最残酷而凶恶的禽兽。
15、萨特：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
16、富兰克林：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动物不制造工具，唯有人才能
　　做到这一点。
17、现代哲学人类学家兰德曼：“人是文化的存在物，人创造了文
　　化，同样文化也创造着人。”在他看来：一只脱离群体在人群中
　　生活的动物，长成后依然是一只动物。而在动物群中生活的离开
　　了文化和社会的人却不再是人，他在步态、语言和习性上已经成
　　了动物。
18、《现代汉语词典》：人是“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
　　等动物。”

如此等等。

综观如此繁多的关于人的定义或论述，可以说侧重不同，各有所长，
都是作者从自己的视角观察人这种特殊生命存在形态而得出的结果和
结论。不过，有一点却是基本相同的，那就是作者基本都承认人仍然
属于动物的范畴，因而仍然是一种动物，最多不过是一种具有自身特
点和种差的动物罢了。而知道人仍然是动物这一点，对于我们研究人
类与其他动物之间的共性和差异，从而正确认识人的本质具有十分重
要的意义。

二、

普罗塔格拉斯：人是万物的尺度。尺度是什么？尺度就是长短、标准
和规格。世间万物是些什么东西，由人来认识、确定和定义。

如果没有人，万物是什么？方的还是圆的？万物有多少？十个还是八
个？

不知道。

可是我却由此知道了普罗塔格拉斯的说法是对的。

柏拉图：人是一种温顺的有教养的动物。温顺可能就是说人没有老虎
之类的凶残；有教养可能就是说人能够经历社会和家庭的教育，因而
有所修养。

温顺和有教养，动物，植物和其他万物都没有。

由此我知道柏拉图的说法也是对的。

亚里士多德：人是一种政治动物，是一种就其本质而言需要群居的动
物。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人和人在世界上的基本交往以及他们交往
的方式与内容。人需要群居，就是说人需要这种基本交往以及他们交
往的方式与内容。

除了人，什么东西还有这样的政治需求？

由此我知道亚里士多德的说法也是对的。

阿奎那：人是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分界线。如果没有肉体只有精神，那
么人就不是人，而是虚无缥缈的神，就是教徒们没有见过、却顶礼膜
拜的神。如果没有精神只有肉体，那么人也不成其为人，而是一只或
者一些没有毛的猴，或者是和尚们说的臭皮囊。分界线是什么？我们
可以把分界线理解为交接点，那么阿奎那说的人就是精神与肉体的结
合，或者说人就是精神与动物体的结合。

由此我知道阿奎那的说法也是对的。

帕斯卡：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芦苇就是人之肉体的比喻，芦苇有
了思想就成了人。不要说比喻，就算一根芦苇真的有了思想，能说会
道，那么你见了，会把它当做芦苇？

由此我知道帕斯卡的说法也是对的。

康德：人就其属于感官世界这一点来说，是一种有要求的活物。康德
这位集近代欧洲思想之大成者，他说的感官世界是什么？我想就是指
动物吧；他说的活物，我看也就是指动物。康德说：人就其属于动物
这一点来说，他是一种有要求的动物。

其他动物有没有要求？就算有，也不能说是康德所说的自觉、自知的
要求。

由此我知道康德的说法也是对的。

拜伦：人是一堆有生命的臭泥巴。

臭泥巴也好，芦苇也好，都一样。所以，拜伦也是对的。

黑格尔：人是上帝的形象，其本身内部就是无限的源泉。人是自身存
在的目的──其本身有无限的价值、永恒的命运。

黑格尔是我所佩服的一个人，他以数学的精神琢磨哲学，了不起。看
人家黑格尔说得多好听，狗肯定不是上帝的形象，鸡本身内部也不是
无限的源泉，人是自身存在的目的，老虎存在的目的是大自然，斑马
本身没有无限的价值，也没有永恒的命运。

由此我知道黑格尔的说法也是对的。

叔本华：人是欲望和需求的化身，是无数欲求的凝结。好象和康德说
的差不多，就是没有明确的和动物──也就是感官世界来进行对比。
不过，又是化身，又是凝结，说的又比康德短了那么多，也就更富有
诗意了。

由此我知道叔本华的说法也是对的。

爱默生：人就是大自然的终极目的。

终极目的就是最后的产物，也就是最高级的产物。还有什么比人更高
级？除了神，我看没有了。可是神并不是大自然最后的产物，因为神
的信徒都说大自然是神的产物。哈哈，干笑一声。

由此我知道爱默生的说法也是对的。

马克思：人是最名副其实的社会动物。马克思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信
徒。马克思这么说，他们也这么说。而且马克思和他的老祖宗亚里士
多德说的基本一样。起码从这片言只语之中来断章取义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知道马克思的说法也是对的。

马克．吐温：人是能够羞愧脸红的唯一动物。猴子的屁股也是红的，
而且总是红的，可是猴子并不是因为害羞才屁股红。

所以，我知道马克。吐温的说法也是对的。

尼采：人是一根绳索，栓在动物和超人之间──根悬在深渊上空的绳
索。阿奎那说：人是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分界线。前面说过阿奎那是对
的，所以现在必须说，尼采的说法也是对的。

詹姆斯：人是最残酷而凶恶的禽兽。秦国大将白起敢把几十万的赵国
俘虏活埋，狮子敢这样对付另外一些狮子或者别的动物吗？不敢。

领袖们能够进行一场世界大战，杀一亿的人，奢血成性的鲨鱼能吗？
不能。

一些人可以拿另外一些人做化学实验，灵猿会吗？不会。

所以，如果把人归入禽兽一类去比较，那么，詹姆斯的说法也是对
的。

萨特：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有用无用，不知道这位存在主义的大家
怎么解释，热情或者激情你有、我有、他也有，人人都有。动物和石
头们都没有。所以，萨特的说法也是对的。

富兰克林：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动物不制造工具，唯有人才能做到
这一点。科学已经证明，我也不会怀疑，所以，富兰克林的说法也是
对的。

现代哲学人类学家兰德曼：“人是文化的存在物，人创造了文化，同
样文化也创造着人。”在他看来：一只脱离群体在人群中生活的动
物，长成后依然是一只动物。而在动物群中生活，离开了文化和社会
的人却不再是人。他在步态、语言和习性上已经成了动物。他说的有
论点、有论据，而且人们都听说过那些狼孩，猪孩，还有虎孩，所
以，兰德曼的说法也是对的。

《现代汉语词典》：人是“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等动
物。”富兰克林的说法是对的，供这个世界所查阅的《现代汉语词
典》必定也有它严谨的出处，所以，《现代汉语词典》说法也是对
的。

以上所言，都是道听途说；以上所解，都是无知曲解。我没有读过他
们的原著，有些，我甚至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比如康德，就在西方
的哲学史上见过有关他的一些介绍。他所说的感官世界”和“活物”
究竟是不是动物？他所说的“要求”是不是自觉、自知的要求？也许
大家都知道，但我不知道。孔子删来删去，终于成了圣人；我这么解
来解去，也想做圣人吗？

三、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众多的方面，也就是毛泽东所讲的众多的矛
盾。

从人的每一个方面，随便从语言、情感、身体结构，以至于一根头
发、一枚牙齿、一颦一笑，都可以找到与其他动物和其他事物的区
别。

那么我们能够用人与其他动物的牙齿之间的区别来说明人是什么吗？

也许能，但肯定不是从主要的方面去说明，或者说不是用事物的主要
矛盾去说明事物的本质。所以说，以上那么多名家的结论对我们来说
还不要当做结论下的太早。

┌────────────────────────────┐
│　定义人的方面太多，难题又出来了，好象还不知道什么是　　│
│　人，于是，就从人的众多的属性中拿出一些比较突出的，也　│
│　可以说是比较醒目的属性来说明什么是人。那些比较醒目的　│
│　属性是什么？我看有四个，就是创造性、思维性、实践性、　│
│　社会性。　　　　　　　　　　　　　　　　　　　　　　　│
└────────────────────────────┘

一、

由于人仍是由动物进化而来，故这里首先要从概念上设定人是人，动
物是动物。要不，人就永远从动物界解脱出来，永远不能从那些远古
的象猴子一样的动物进化中解放出来，必须认识到，人已经不是那些
进化的猴子类，而是一群正在主宰世界和改造世界的人，是一群正在
发展的人。

由于人仍是由动物进化而来，因而必然要和动物具有相同的特点。而
这些特点也就是人成为人以后，仍然保留和存在于人身上的特点。比
如说，会吃，会喝，会拉，会撒，这是人和动物的共同特点，而不只
是人的特性。

那么，什么是人的特性呢？

人的特性不是你和动物比较得出的，不是你站在猪圈外看着猪的吃象
和你不一样；不是我和动物比较得出的，不是我站在鱼塘边看着鱼和
我游泳不一样；也不是他和动物比较得出的，不是他看见雄鹰的嘴和
自己的鹰钩鼻子比较相似，而是“你、我、他”和动物比较得出的，
是我们人类和动物类比较，看我们和它们有哪些方方面面的不同，才
构成了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的共性。

方方面面有多少？人有多么复杂就有多少。人有多么复杂？迄今为
止，人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复杂。这个方方面面就永远也说不完，恐
怕到人类灭亡的那一天也说不完。比如说，眼睛，人类的眼睛和动物
相比也肯定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点，那么，眼科专家就可以用眼睛来区
分人和动物？万一，人类都长了九十九只眼睛，那么，数学家又会用
眼睛的数量来区分人和动物。

比较突出的几个方面应该能够说清楚。要是还说不清楚，就是说几千
年的文明史对于人还是太短，甚至人类整个的进化史对于人还是太
短。因为人已经不是动物了，可是人们自己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不
是动物了，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就不是动物了。

那么，人究竟有那些比较突出的共性呢？

二、

创造性。

创造性就是人比之于动物的一个伟大的共性。

创造性就是人可以通过自己的活动把现无事物变成现有事物的规定
性。说到底，创造性就是说人可以把利益上升为一个更高的利益。

牛今天吃草，它明天还是吃草。人今天吃面包，明天他就不吃面包
了。以前的事物没有，现在有了，这就是创造。

毛泽东说，坏事能变成好事，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骆驼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吗？骆驼能把好事变成坏事吗？

不能。

听说，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们训练猴子，使它学会用水桶从
水缸里打水浇灭木柴上的火。然后，他们把两只船用木板相连放在湖
水中，一只船上是一堆火，另一只船上是一缸水。结果猴子不知道就
近取用湖水灭火，而是走过长长的跳板从另一只船上的水缸里取水灭
火。

三、

思维性。

思维性就是人之比于动物的又一个伟大的共性。

思维性就是人的头脑可以反映事物的本质和规律的规定性。说到底，
思维性就是人可以以利益认清楚、看透彻。

人和动物应该说都有感性，都能够感觉世界，但是人却比动物多了一
点点理性，他们可以理解世界。思维性就是这个理性。

马克思曾说：“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许多建筑师相形见绌。但是，
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蜂箱
里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

恩格斯曾说：“鹰比人看得远得多，但人的眼睛识别东西却远胜于
鹰；狗比人具有更敏锐的多的嗅觉，但是它不能辨别在人看来是各种
东西的特定标志的气味的百分之一。”

毛泽东曾说：“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

猴子可以学会用水灭火，可是它学不会水能灭火的道理。

四、

实践性。

实践性就是人比之于动物的又一个伟大的共性。

实践性就是人的活动过程称之为劳动的那种规定性。说到底，实践性
就是说动物的生命过程就是“活”，而人的生命过程就是“干活”。
动物不“干”也能活，而人只有“干活”才能活。

人的劳动和动物的活动究竟有什么不同？它们之间的不同，在开始表
现为有没有目的；在中间表现为工具的使用和明确的或者不明确的协
作关系；在最后就表现为结果的共享和交换。

只有按照这个标准划分人类的劳动和其他动物活动之间的异同，才能
使我们避免陷入自相矛盾的尴尬境地──同一种活动，如采食野果，
在人类那里被有些人看成是劳动，而在猴子等那里又被看成不是劳
动；那么它到底是不是劳动呢？没有一个明晰的认识和回答，是非曲
直也就无从谈起和判定了。但有了这个标准，此类活动是否劳动就很
容易判定了。例如同是采集天然的野果、五谷等，自己消费食用或储
存备用，这是动物共有的本能活动。老鼠、猴子等都会，因而不是劳
动；而若是作为财富用于交换或为他人服务，这就是人类有目的的独
有活动了，自然就属于劳动范畴了。而劳动具有不同于本能的行为的
目的作指导，这正是人类劳动独有的特征。

这样，由于我们可以清楚准确地划分界定出人特有的劳动和动物共有
的活动的差别，因而也就能够使得按此标准界定出来的劳动真正成为
人类独有的共性──实践性。

五、

社会性。

社会性就是人比之于动物的又一个伟大的共性。

社会性就是人和他人必然发生联系的规定性。说到底，社会性就是说
人必然要贡献给别人一些，也必然要从别人那里索取一些。

整个社会历史都被一张网所笼罩。这张网就是社会关系网，每一个人
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扭结。

人要生存，就要和他人发生关系：财产关系、师生关系、君臣关系、
夫妻关系、邻里关系、继承关系、暧昧关系等等，都是社会关系。你
的生活和秦始皇有关系，和秦始皇的父亲有关系。中国公民和美国总
统有关系，和总统的老婆也有关系。

我现在要把自己流放荒岛，是不是我在荒岛上就不和他人发生关系
了？不是。社会关系不仅仅是那些有形的束缚，更多的是那些无形的
束缚。不认识枷锁不等于没有戴枷锁。

正是其他人，遥远的、远古的、近在咫尺的、睡在一张床上的、还有
同床异梦的，他们都影响着、确定着你的或者我的生活。正是其他人
决定了你、我之所以叫做人或者成为人。

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在早年曾经认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他的存
在与国家与社会没有什么关系，他没有欠社会什么东西，社会也不是
必须有他不可。他认为自己是绝对自由的，故此就藐视社会的存在，
不承认他为自己创造了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对社会担负有什么责任，
更不打算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然而，二次大战一开始，他的生活和
想法发生了巨大的、根本性的变化。他接到了征兵令，不得不到军营
报到。这时，他承认“在这之前，我认为自由是至高无上的，只有等
到我通过征兵令遇到对我自身自由的否定，我才意识到世界的重量以
及我与所有别的人和所有别的人与我的联系的重量。”

六、

创造性、思维性、实践性、社会性，这是人的四大共性。

四大共性中的每一个共性都不是孤立的、静止的，都不是从来都有
的，它们和人的千千万万个共性是有联系的，是交织在一起发展的。

人们越来越善于创造了，越来越善于思维了，越来越善于实践了，人
们的社会联系越来越紧密了，以至于人的眼睛和头发越来越象人的眼
睛和头发了。这就是人的共性的进化，这就是人的进化。

从现在往过去看，人的共性越来越看不清楚了。一直追忆，我们看见
了一群猴子一样的东西在东张西望。从现在往以后看，人的共性也是
越来越看不清楚了，虽然它们越来越凸现出来了，但是我们肯定不认
识它们，或者不理解它们。它们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看
前人，觉得他们愚昧无知、不开化，近乎兽类；后人看我们也是一
样。考古界的北京人头骨如果突然清醒过来，会以为我们都是“仙
人”；如果我们死后一万年也清醒过来，也会发现满世界都是“仙
人”。这些仙人知道我们是他们的远祖，但依然会奇货可居地把我们
保护起来，让全世界的“仙人”来参观、来研究，就象我们珍惜北京
人的头骨一样。

┌────────────────────────────┐
│　用四大属性来定义人，还是偏多。人的属性中必须有一个　　│
│　决定性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说明人，也可以说明世界，这　│
│　个东西就是利益。利益是人和世界的缔造者，利益是连接人　│
│　和世界的纽带，利益是人和世界的溶剂，利益也是人和世界　│
│　的隆重的葬礼。人的本性就是人的利益性。　　　　　　　　│
└────────────────────────────┘

一、

创造改变着人，思维唤醒着人，实践造就着人，社会联系着人。人的
一切都使人成其为人，世界上的一切都使人成其为人，反之，人也使
人的一切成其为人的一切，人也使人的世界成其为人的世界。

可是，创造为什么改变着人？不是人在创造吗？思维为什么唤醒着
人？不是人在思维吗？实践为什么造就着人？不是人在实践吗？社会
为什么联系着人？不是人在联系吗？

因为人有需要。

二、

人需要创造，所以创造改变着人；人需要思维，所以思维唤醒着人；
人需要实践，所以实践造就着人；人需要社会，所以社会联系着人。

人如果没有成其为人的需要，那么他肯定不能成其为人。

人如果没有需要，那么就没有人。

人如果现在突然停止了需要，也就停止了创造、停止了思维、停止了
实践、停止了社会联系。

创造性、思维性、实践性、社会性，都是人的需要使然，甚至于我们
的头发之所以成为现在的头发，我们的皮肤之所以成为现在的皮肤，
也是我们的需要使然。

当人不需要工具的时候，就是天上掉下满地的工具也是枉然。

人的根本之处，就是人对利益的需要。

三、

宇宙需要爆炸，星云需要移动，地球需要太阳，鱼需要水。人需要什
么？人需要利益。

爆炸对宇宙来说是利益吗？不是。移动对星云来说是利益吗？不是。
太阳对地球来说是利益吗？不是。水对鱼来说是利益吗？不是。

利益是一种周而复始，又不断上升的东西。

利益是一种推动力，也是一种牵引力。

利益是一种在“既得利益”的推动下，孕育出新的“未得利益”，而
新的“未得利益”又作为一种牵引力使更新的“既得利益”破土而
出。

既得利益产生未得利益，未得利益的实现又产生了新的既得利益。这
就是利益的辩证法，这就是利益的否定之否定。

现有利益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现实、实际。未有利益就是人们常说的
追求、要求。

实事求是。一切从现实出发。一切从实际出发。

这些常见的话语在说什么？这些常见的话语就是在说，我们力争达到
的利益，我们力争实现的利益，都要从我们现有的利益来出发。

埃及法老的利益是高耸的金字塔；秦朝始皇帝的利益是九泉下的神秘
地宫。他们不可能需要纪念堂，也不可能需要把骨灰通过飞船撒向苍
茫的太空。

而我们所能达到的利益、所能实现的利益，也只能是我们现有利益的
产物。其余，都是空想。

人类的进化，社会的发展，说到底就是人们现有利益和未有利益的碰
撞，就是它们在矛盾中发展的过程。

一部人类史就是一部利益史。你把史书读遍，我不相信上面除了人的
利益，你还能找到什么。

人们依据自己已经拥有的利益，也就是条件，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
创造出了新的利益，也就是新的条件，这种新的利益或条件立刻又转
化成已经拥有的利益或条件，从而使人又开始了新的实践。这就是人
们创造历史的一个周期，或者是佛家所称的轮回。人类的历史正是由
这些周期或者轮回构成。

四、

人们需要利益的共性，也就是人与利益的相关性，就是人的本性。

利益性就是人的本性。

本性是什么？本性就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决定性的“那个方面”。人
有千千万万个方面，决定这些方面的只有叫做人的本性的那个方面。

由于需要，人们竭尽所能地创造；由于需要，人们殚精竭虑地思考；
由于需要，人们含辛茹苦地劳动；由于需要，人们才在社会上勾心斗
角。一举两得就够让人羡慕了，还要一举三得，还要一举多得，这就
是所谓的人啊！得！得！得！要得到什么？两个字，利益。

人的一切共性，就其出处和归结来说，都是人的本性的一个方面，所
谓人的方方面面，就是人的本性的方方面面。

怎样证明人的本性是人的利益性？如果一定要用逻辑的、公式的和其
他一些精确的方法来把人的本性予以确立，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轻易
解决的。我想，怎样能够证明狗会吃屎，就怎样能够证明人的本性是
利益性。利益性的精确、广泛、模糊、等等，都可以通过这样的比喻
来确立──就是狗会吃屎。

人的一切无不为利益所支配。利益无所不在、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无所不用其极。

主板、硬盘、处理器、内存、显示器，还有键盘和鼠标，这些就是电
脑吗？你可以说是，但其实不是，如果世界上原本就没有驱动，它们
有的仅仅是不知所谓的物品罢了。

我们的眼睛、鼻子、头颅、毛发，还有四肢，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
人吗？我说，如果没有人的需要和利益象电脑的驱动一样在里面发生
作用并使之产生灵性，那么，这些无非就是眼睛、鼻子、头颅、毛
发，还有四肢，以至于你还可以说它们连眼睛、鼻子、头颅、毛发和
四肢也不是，只是蛋白质、钙和水一类。这一类东西若脱离了人的利
益需要，其实和畜肉没有多大分别，要说有，我想就是下到锅里以后
的味道不同而已。

人们想象出的神仙，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眼睛、鼻子、头颅、毛发、
还有四肢，但是，人们给了他们利益的属性，所以他们就象一面镜子
般，用另一种方式照映出人和人的世界。世界各国的宗教和神话，以
及现代的幻想文艺，生活在这些里面的人（或者你把他们称之为
神），不论你把他们想象的多么怪异，多么神圣，也不论他们有多么
高的精神境界，他们都不是没有利益、没有灵性的异类。这样的异
类，人们不需要，也就想象不出来。

万物之中，为什么只有人有灵性？就是因为人有利益需要。

佛祖向世人说什么＂四谛＂，就是四条真理。第一条真理，他说，人
生一切皆苦，生、老、病、死，没有一样不苦；由此，就出了第二条
真理，他说：苦的根源在于有欲望，也就是有利益需要。有欲望，就
要有言行，而有了言行也不能满足无休无止的欲望、不断的轮回、不
断的经受生老、病、死。于是，又有了第三条真理，他说：要消灭
苦，就要消灭造成苦的欲望，消灭了欲望，人就能达到一种不生不死
的最高境界，佛祖把这样的境界叫做“涅磐”。最后，他还要罗嗦第
四条真理，他说：要达到这个境界，就要修行。

我说好个佛祖呀，他居然也知道人的根本之处在于人的欲望，也就是
我称之为利益性的那个东西。是的，人的喜怒哀乐都从那儿来。你不
想要喜怒哀乐，可以怎么办？佛祖叫你去“涅磐”，就是叫你去不出
生，也不死亡。呵呵，原来“涅磐”的境界就是人退回到尘土的境
界。你的父母要是不小心生了你，那怎么办？哎呀，这对佛祖说来就
不好办了。那么，只要没有人来杀你，你也不愿意自杀，你就只好活
着吧，那你就只好活在利益的藩篱中了。

天理合符人欲者，天理即为人欲。人欲合乎天理者，人欲即为天理。
天理和人欲不相符者，则天理自为天理，人欲自为人欲。“存天理，
灭人欲”，在我听来完全是废话。

人性之二好者，好一利，好二利也。非此即彼也。

二好俱齐者，谓之二好先生；具其一好者，则为一好学生；一好俱无
者，不为凡人也，是为神仙的神仙也。

五、

什么是真理，真理无非就是真正的道理。

只要合乎我的需要，就是我的真理；只要合乎人类的需要，就是人类
的真理。

毛泽东说，马列主义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他的信徒说，毛泽东
思想是全中国人的真理。为什么会有全局的真理和局部的真理？因为
马列主义为世界革命所需要，毛泽东思想为中国革命所需要。如果我
的思想也能适应世界共产主义革命的需要，那么全世界的共产主义者
都会说我的思想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不能放之四海，也不能放之一国，就不能叫真理？不是的，它适合放
在你身上就是你的真理。如你认为它是狗屁，就把它给我，我看是不
是对我适合，如果我拿来一揣摩，发觉它挺适合我，那么狗屁也是真
理了！

日本的首都在东京，这话就是真理。如果说日本的首都在纽约，这话
就不是真理。我一身劳顿地去了纽约，发现没有日本的政府，还是要
往东京跑才能找到目标──日本政府，可见，前一句是对的，后一句
是错的。为什么前一句是对的，后一句是错的？因为前一句帮助我找
到了目标，而后一句却冤枉了我的机票。

以前，我给别人打工，就抱怨剥削制度不合理，现在别人给我打工，
我又为这个剥削制度欣喜若狂。你说它究竟合理不合理？我说自己打
工的时候，它就不合理；到自己坐上了老板的椅子时，它就合理了。
打工的可以说他们不分昼夜地干，就应该是给自己工作。老板也可以
反驳说，资金是我投的，技术是我买的，厂子是我办的，你们不给我
干，还要我给你们干？双方谁说的对？从各自的立场来说，双方都
对。

共产主义理论如果是对的，那也只是多数人的真理。

一个谋杀计划能让杀人犯成功实行，这个计划就是杀人犯的真理；一
个侦破计划能成功让警察逮捕犯人，这个侦破计划就是警察的真理。

对于一个确定的利益性来说，真理是确定的，反之，则是不确定的。
这就是真理的绝对性和相对性。

检验真理的标准是什么？是利益。而实践则是检验真理必不可少的手
段。

追求真理，坚持真理，为真理而献身，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下是什
么？是利益。

真理如此，真善美都无不如此。

善的就那么善？就没有别人说它恶？

美的就那么美？就没有别人说它丑？

我看不见得。
　
六、

每一思，每一想，是利益。

每一举，每一动，是利益。

利益产生了人的生存能力，从而决定了人的社会地位、决定了人在社
会上怎样立身处世、怎样言谈举止。

大而言之，就如书上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决定上层建
筑。可是书上把人在其中的地位没有说透彻，因而，就干巴巴，味同
爵蜡。

难道，活生生的人就是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奴隶？

难道人只是生产力的一个要素？

难道人只是生产关系的一个方面？

难道人不是上层建筑的建设者？

难道人不是这座建筑里活灵活现的生命？

人们有不同的、非常现实的利益状况，也就有了不同的生存能力。我
有一百万，我就能开公司；你没有这一百万，就只好在我的公司里打
工。这就是你我不同的生存能力。由于这种能力的不同，你我就形成
了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恰恰就是这种关系促成了你我在公司里不同的
工作内容和思路，而不是你我在公司里的工作内容和思路决定你我在
公司里的关系。

由于你我获得一定的、不同的利益之后，你我的工作能力就会发展成
另外的一个样子。这时，你我的工作能力就会和你我原有的工作关系
发生矛盾。于是，你我原有的工作关系使你我现有的工作能力不能充
分的发挥，公司发展的形式变成了公司发展的桎梏。那时，你我之间
的冲突和争论就到来了。随着你我工作基础的变更，原来存在于你我
之间的工作内容和思路也或慢或快地发生变化。而后，你我的利益又
要重新分配了。

哈哈，这就算我模仿马克思对唯人主义的一个趣谈。后人可以称之为
唯人史观趣谈。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对唯物史观作了经典性阐
述：

　　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
　　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
　　合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
　　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
　　相适应的现实基础。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
　　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
　　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
　　展到一定阶段，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
　　关系（这只是生产关系的法律用语）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
　　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
　　到来了。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慢或快
　　地发生变革。

这就是被后来人称之为“唯物史观公式”的一段话。

可是，我觉得唯物史观公式从生产力到上层建筑的畅谈终究是无始无
终的。解释历史变革的公式如果起点和终点都没有历史的主人，就算
正确无比，也不能解释得更通顺、更直接了当。

我觉得唯人史观趣谈比唯物史观公式更彻底地、也更深刻你贴近了你
我每一个人的生存和生活。“唯物史观公式”只有套入到唯人史观中
去，才有了切入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的每一
个阶段的活力。

无论是乞丐还是富翁，无论是市长还是市民，无论是看守还是犯人，
谁都可以用我这个唯人史观趣谈去套解自己人生的每一个脚步和印
迹。

局长升迁到厅长，厨师开了酒店，司机进了大狱，学生上了大学，夫
妻离了婚，这一切都可以套用唯人史观趣谈来自己诠释自己的故事。
就比如说夫妻闹离婚吧，它从哪儿开始？就是从双方原有的需要和利
益开始。夫妻双方原有的利益状况使他们表现出了各自相应的吸引
力。在这种吸引力的基础上，他们结成了夫妻，开始了和谐生活。并
且在这些生活中寻求实现新的利益。可是，新的利益实现到某一个点
上，就和原有的夫妻关系发生了交叉和不适应，这时的夫妻关系就成
了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个性张扬的绊脚石。于是，夫妻间的和谐生活就
变成了吵吵闹闹。最后，或迟或早，就闹到了法院。离了好啊，离了
就可以实现自己新的利益需要。暴发户为什么离婚的多？原因就在于
此。

如果用唯人史观趣谈去解释轰轰烈烈的历史演变也是绰绰有余的，只
不过需要在这个趣谈里把你换成“这个群体”，把我换成“那个群
体”而已。农民起义、宫廷政变、阶级斗争、大国角力，这一切都可
以从利益的角度、从人的本性的角度，套用唯人史观趣谈来说明和演
绎。

┌────────────────────────────┐
│　人所奋斗的一切都和利益相关，但不是仅仅和“我”的利益　│
│　相关，也和“他”的利益相关，人的利益性也就分化成为我　│
│　性和为他性。当你找到了人的本性，你只是拿到了开启世界　│
│　大门的钥匙，要是进上一步，解析出人的为我性和为他性，　│
│　那么，好了，世界的大门就为你敞开了。　　　　　　　　　│
└────────────────────────────┘

一、

人的利益性是撬动历史的杠杆。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世界潮流就是人类利益的潮流。它勇往直前的那种精神，那种气概，
那种慑人心魄的力量，除了“浩浩荡荡”，我看还真的难以再找到另
外一个更恰当的词语来描绘。

还有比人的需要、利益更了不得的东西吗？细细想来，娓娓道来，这
种东西不知何处才有，反正人间没有。

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无不与他们的利益需要有关。

可是，奴隶所争取的一切都和奴隶的利益需要有关吗？比如说奴隶在
工场忍着鞭子一砖一石地修建金字塔。

囚犯所争取的一切都和囚犯的利益需要有关吗？比如说囚犯在矿井受
着煎熬一声叹息一抹汗地采矿。

有关是一定有关，如果他们不去忍受这些，他们就要忍受更大的惩
罚。但是，他们所争取的一切肯定不是全部与自己的利益需要相符
合，他们的所作所为，大部分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利益需要。

二、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别人的奴隶和囚犯!

你我交上了朋友，你我也就成为对方的奴隶。所谓朋友，在你我他中
间，把它说白了，就是你我携手对付他的时候，形成的那种关系。不
管是酒肉朋友，还是清水朋友，或者是生死朋友；不管人们用什么漂
亮的言行来掩饰，没有利益就没有朋友。有了利益就要分享，要分享
就要按照约定来，不管这种约定来自你我预先的说明，还是心灵的默
契。这时，你我表面上成了约定和默契的奴隶，实际上却是成了相互
的奴隶。

你受雇于我，你就是我的囚犯；我雇佣你，我也是你的囚犯。为什么
说我也是你的囚犯？因为雇佣了你，我就要受到你我之间的某种契约
的限制，在这个契约里，你必须给我劳心劳力，而我也必须给你一定
的、哪怕是一丁点的报酬。

三、

原来，人不仅与自己的利益有相关性，而且与别人的利益有相关性。
人的本性，也就是人与利益的相关性，在其完整之中就包含了这两个
方面。

原来，人们的一言一行必然要为自己索取一些利益，也必然为别人贡
献一些利益。

人为自己索取一些利益就是人的本性中为我的一面，或者叫做“为我
性”。这为我的一面，你有吗？你有。我有吗？我也有。谁要自称没
有，谁是木头。雷锋够有风格的了吧！他好象也没有说过自己“为
我”的一面。雷锋省吃俭用，到处帮助别人，我佩服得不得了。可是
要说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那我没法相信。要叫我相信，那好，他
干脆不吃也不用，那我就相信了。主流的媒体上，到处宣扬某某领袖
一心一意地为群众服务，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过，这类的话大家也别
相信，谁信了就是傻瓜。领袖不能说不伟大，你能给大家办大事情，
大家也愿意跟你走，你就是好领袖了，千万别说你来世上就是专门为
了别人，你其实也为自己。大家都去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那么
“利”的那个人也毫不利己，那大家“利”谁？

人为别人贡献一些利益就是人本性中为他的一面，或者叫做“为他
性”。我有吗？我知道我有。你有吗？你不一定知道你也有。你为什
么不知道你也一定有？是因为你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榜样，坚决
不肯给别人一点东西，别人要是要你这一点东西呀！来吧，先拿钱，
这钱一交，买卖就完成了，买卖一完成了。你的为他一面就呼之而出
了。

四、

我是一个筑路工人，我筑路的目的就是要领取工资。领了工资，我的
为我性就有了。在我领了工资的同时，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就有了
路，行人有了路，我的为他性就有了。

我是一个总统，我当总统的目的就是要最终实现我的理想，我实现了
理想，我的为我性就有了。在我实现理想的同时，我领导的国家就有
人对我欢呼，因为在我利用权力进行努力之后，他们从我的权力中找
到了他们的要求，那么，我这个总统的为他性也就有了。

不论人们是否意识到了，也不论人们内心是否情愿，人的本性之中，
“为我性”和“为他性”都是人的本性不可或缺的组成。你懵懵懂懂
的劳作，不知道为别人做了什么，那只是你不知道。

奴隶曾经是一个时代的主要创造者，可是有几个奴隶知道这件事？你
愤世疾俗，只想埋首工作，根本不想为别人付出。可是，别人却享受
到你的工作成果。这种结果你就情愿？十有八九你是不情愿的，可
是，不情愿又如何？

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这个结论是好些人琢磨了好久才得出的。
我琢磨了很久，主观为别人，客观为自己，这种事是没有，只是很少
遇见罢了。

然而，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主观或者客观，而是在于人性的必然。有
了人性的必然，才有了所谓的主观和客观。

五、

人们的利益性有为我和为他两个方面。

人们谋取利益的本性，就是利益性。这是一个完整的人，而这个完整
的人又分裂为两方面，分裂为两个片面的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两
个片面的人的机械组合，或者是这两个片面的人的有机融合。

这两个片面的人一个名叫“为我”，另一个名叫“为他”。名字叫
“为我”的专门负责从别人那里索取，名字叫“为他”的专门负责给
别人做一些贡献。

每一个人都在生理上似乎都象一个整体，但是，在这个整体至深至纯
之处，有一道人性的裂痕。这道裂痕没有撕裂人的外表，却撕裂了人
的灵魂。

人的心啊，海底针，为什么人的心这么难以读懂啊！

就是因为“为我”和“为他”交织在一起，颠鸾倒凤，云里来，雾里
去，性情中人都摸不着头脑，那丈二和尚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假定人性是一块顽劣的石头，在太阳的暴晒下，它已经要悄悄裂开
了。它裂的位置在哪里？在中间？还是偏一点？要是偏一点，到底是
偏多少？这个问题确实是太大了，人心就这么一点点，就株连了人的
整个世界。如你能知道你要在多大的程度上给自己索取，又在多大程
度上给别人付出，那你就知道了你的灵魂在何处分裂，你的心偏了多
少。

六、

人与人的交流，是人的生命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失去了交流的人
是不曾存在过的人。而人如何去与他人进行交流呢？

比如说，你和我是怎样交流的？

这首先要确定你是谁，我是谁。

你是谁？你就是在我生命过程中对我产生作用的那个“你”，我就是
在你生命过程中对你产生作用的那个“我”。

我曾经问过网友关于你是谁、我是谁的问题，有一位网友“闲水野
蛙”说：“找个比你还狠的人打一场，立刻就知道了；”另一位网友
“睡懒觉的鱼”说：“当着老板的面问一句：‘我是谁，你是谁’，
马上就清楚了。”

那就比如说，我是你的老板，你是我的员工。

你我之间是怎样交流的呢？

我有钱，你没有钱。

我想让钱再生一点钱，你想让自己在下次吃饭时有一点钱。这样，我
们就开始交流了。

在这个交流开始的时候，你用智力和体力向我付出一些，我用资本和
管理向你付出一些。在这个交流结束的时候，你把你工作的成果化做
利润交给我，我把我工作的成果化做工资交给你。

原来，交流就是交换。交流是表面的东西，交换才是其核心。

再比如说，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或者你是局长，我是科长；或者你
是国王，我是臣民；或者你是父母，我是子女，等等。人和人之间的
一切关系都是通过不同的形式进行交流的关系，不管这种交流表现的
怎样盘根错节，怎样的百思不得其解，这种交流到了最后，其实就是
交换。我和你在交换，我和他在交换，我和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交
换，我和我的十八代祖宗也在交换，交换的是什么？也许说也不清
楚，道也道不明白，但终究是交换。

七、

人所拥有的一切，毫不例外的都是交换得来的。

我做的这盘菜我自己吃了，是不是就不存在交换？不是的。这个菜本
身就是交换得来的。

如果这个菜是我自己种的，是不是就不存在交换？也不是的。你种菜
用的地、锄头、肥料，总是交换得来的。

就算都是你自己天生就有的，或者说没有经过交换就有的，那么你天
生就会种菜吗？就算不是父母教你这些本领，难道就没有人教你吗？
就算……，如果这些就算都成立，那么我说，你不是人类的一分子，
你是一种本能更惹人喜欢或者更惹人厌烦的动物。

人所拥有的一切，毫不例外的都是交换得来的，你交换给别人多少，
别人就能得到多少；别人交换给你多少，你也就能得到多少。

奴隶能给奴隶主干多少活，奴隶主就能得到多少活；奴隶主能给奴隶
多少所吃所用，奴隶就能得到多少所吃所用。这是最简单最明了的交
换。

而人在生命过程中，处在那么复杂的社会关系中，交换也就更显错
综。

父子之间，师生之间，上下级之间，同事之间，人和素不相识的人之
间，都是由这些最简单、最明了的交换，构成了最复杂、最难以一言
以蔽之的交换。

看得见的或者看不见的，物质的或者精神的；卑鄙龌龊的或者冠冕堂
皇的，只是交换的形式与内容不同而已。

我是老板，你是员工。你用智力和体力换取我给你的工资，我用资本
和管理换取你给我的利润。工资和利润的交换实际上就是你的为他性
交换了我的为他性。

可见，人和人交换的最终是人的人性。

可见，人性的交换就是我拿出我的“为他”，你拿出你的“为他”，
然后我把你的“为他”变成我的“为我”，你把我的“为他”变成你
的“为我”；这样，交换就完成了。简单的说，就是你我把贡献互相
的交换一下，再变成各自索取的。

八、

人有为我性，可是，如果仅仅只有“我”，为我性就无从实现。为我
性必须从别人那里去实现，所以，人在有了为我性的同时，也就有了
为他性。一个人的为他性和别人的为他性交换以后，为他性就转化为
别人的为我性，反之，别人的为他性也就转化为这个人的为我性。人
的利益性在其内部，就是在为我性和为他性的矛盾中向前运动，并以
这种运动推动世界的运动、社会的运动和历史的运动。人性的力量就
是为我性和为他性碰撞的力量。

九、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这么渺小卑微，你就那么伟大崇高么？我渺小卑
微是因为我周围的人（包括你）交换给我的太少，你伟大崇高是因为
你周围的人（包括我）交换给你的太多。

人性是从哪儿分裂的？就是从人和人交换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时
候，发现了交换的东西之间的区别，因而产生了分裂。人性的裂痕所
在，就外在于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分割处。

十、

我在政府里上班，我是为国家服务，我的工资只是国家给我的报酬。
我在公司里打工，我是为老板工作，我的工资只是老板给我的报酬。
我在监狱里劳动，我是为统治者做苦力，我的工资（或者不叫工资）
是统治者给我的报酬。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数量的报酬？

我所付出的和我拿到回报是一定相等的吗？或者说，我贡献的和我索
取的是一定相等吗？或者说我的那个“为我”和我的那个“为他”是
一定相同的吗？

不一定。

如果能如此公平，哪里还会有千百年来的天下大乱？

回报只是别人给我们的回报，它和我们得到的相等。也就是说，我们
的贡献只是和别人的索取相等。也就是说，我的为他性等于你的为我
性，我的为我性等于你的为他性。

一个人关联着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这个人为社会付出了什么，这世
界上的千千万万个人就得到了什么。这个人得到了什么，就说明千千
万万个人为他付出了什么。

就算皇帝是寄生虫，他们也为自己所在的那些时代和历史付出了相应
的努力，因而那些时代和历史也相应地有了不同的光环和荣耀。这些
皇帝有不同的喜怒哀乐和历史地位，就说明千千万万的臣民让他们做
了不同肥瘦的的寄生虫。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这些虫虫
们了不起啊！比他们属下的那些臣民总是更加的自豪一些吧！

就我和你来说，我的为他性等于你的为我性，我的为我性等于你的为
他性。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延续生命的人并不止我和你，这个世界人
太多了、太繁杂、太丰富多采了。我不仅要和你打交道，还要和他打
交道，所以，就我所在的环境来说，我的为我性等于其他千千万万个
人针对于我的为他性相加、相叠、相抵消以后的总和。

十一、

我的为他性等于你的为我性，我的为我性等于你的为他性。

不要这样的公式，让我的为我性和我的为他性相等不好吗？

好。

这就是千百年来人们梦寐以求的“真正平等”。

可是，梦寐以求的毕竟只是梦寐中的事情。

人在多大的程度上为我，在多大的程度上为他，这不是由人的主观意
愿所决定，而是由人们所掌握的财富的多寡来决定的。

十二、

戒毒我不知道究竟有多难，听说是难得不能再难了，可是难毕竟是
难，还不是不可为，对于我们这些贪婪的人类来说，真正叫做不可为
的是“戒财”。海洛因毒性大，也只是让少数人上瘾，也只能耗去少
数人的青春和笑容，财富却不仅耗去了每个人的全部精力和生命，而
且整个人类都因此汗流浃背。

财富是什么？财富就是财产，财产就是财富。

财富就是人类世界的各种资源，自然的或者人为的、精神的或者物质
的、法律的或者舆论的、看得见的或者看不见的、拿在手里的或者没
有拿在手里的。金钱是财富，房屋是财富，荣誉是财富，事业是财
富，一切构成人类运动的前提和条件都是财富，甚至废话也是财富。
财富就是人们已经得到的利益，就是“既得利益”。

人们“正在”追求的是“未得利益”，人们“已经”得到的是“既得
利益”。这两种利益使人确定了不同的品种、品质和品位。

既得利益使人产生更高的利益需要，就是未得利益。未得利益实现之
后，又转化成更高的既得利益。如此反复，就构成了人类的进化史。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人就是这么一直往上爬，爬一层楼，再盖
一层楼，然后再爬。这个楼越来越高，人也越爬越高，不知道最后的
结局是不是楼塌人亡。

未得利益的分配不是依据人们的愿望，也不是按照人们的出力的大小
而定，而是按照人们对原来既得利益的占有多少来进行。

你有，你就更有；你多，你就更多。

老百姓讲，有钱的人赚钱容易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是个什么意思呢？

这个意思就是说，为我性的实现程度和我原来拥有的财富成正比；为
他性的实现程度和他原来拥有的财富成正比。

这个意思是个什么意思呢？

这个意思就是说，为他性完全服从为我性，但不是完全服从人们自己
的为我性，而是完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也正因为如此，它才叫做为
他性。

我的为他性成了别人的为我性的手段，别人的为他性也成了我的为我
性的手段。

十三、

人要为别人做一些事情，人必须为别人做一些事情。

人愿意吗？

有时候愿意，有时候不愿意。

是人想愿意的时候就愿意吗？是人不想愿意的时候就不愿意吗？不
是。

如果是，做一个高尚的人就太容易了。如果是，共产主义也用不着那
些烈士用鲜血去着色了。如果是，灵魂深处闹革命就够了，不必去杀
人，也不必去剥夺。

可是，什么时候愿意呢？什么时候不愿意呢？

如果我为你做一件事，这件事本身也是在为我做，那这件事的成果是
你的，也是我的，并且分不出那些是你的，那些是我的，只能是我们
的，那么，这个时候我就愿意为你做这件事。

要举个例子嘛，也不太好举。在人们周围，这种事情好象不多了。不
过，毕竟还是有的。比如，我和太太非常恩爱，她说家里冷，叫我把
暖气打开，我就去打开了。我为太太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完全愿意
的。因为我去把暖气打开，她暖和了，我也暖和了。暖和是她的需
要，也是我的需要。

在你和父母之间，在你和孩子之间，在你和朋友之间，这种例子不胜
枚举。只要利益相同，我做的事，你能完全享受，我也能完全享受，
我为你做一点事情就是完全愿意的。反过来说，这里面的利益如果有
一点点的错位，我就有一点点是不愿意了。

如果我为你做一件事，这件事表面上是在为我做（甚至表面上都不是
为我做），但成果是你的，不是我的；或者是成果的一部分是我的，
另一部分是你的，那么这个时候我就不愿意（或不太愿意）为你做这
件事。

要举个例子嘛，也太好举了。就比如说，现在大部分人每天早上一起
床，就抱怨还要上班。不抱怨的，是因为习惯了，嘴上已经不知道抱
怨的滋味了，可下意识里，还是有抱怨的。为什么要抱怨呢？因为人
们要的只是薪水，并不要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国家利益、企业利
益，还有别的貌似崇高的东西。由于利益不同，我做的事，我享受不
到，却被你完全享受了。这样，我为你做事情就是完全不愿意的。反
过来说，这里面的利益如果有一点点的错位，我做的事情，有一部分
成果你和我都能完全享受，那我为你做的事情就有一部分是愿意的。

人的为他性完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有主动服从和被动服从。主动服
从的前提是利益的一致；被动服从的前提是利益的不一致。从逻辑上
讲，人的本性是人与利益的相关性，我与别人的利益的相关等同于我
与我的利益的相关，这时，我为他就等同于为我，我就会完全主动的
为他。反之，我与别人的利益的相关不等同于我与自己的利益相关
时，我为他不等同于为我，我会完全主动的为他吗？

十四、

我的“为我”等同于我的“为他”，这种情况是怎么来的？这种情况
就来源于我的利益和别人的利益的一致。既得利益要一致，未得利益
也要一致。

我的“为我”不等同于我的“为他”，这种情况怎么来的？这种情况
就来源于我的利益和别人的利益的不一致。既得利益不一致，未得利
益也不一致。

人的为他性主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就是因为从既得利益到未得利益
都能一致，人的为他性被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就是因为从既得利益
到未得利益都不能一致。

什么叫既得利益的一致？因为既得利益就是财产，所以既得利益的一
致就是财产的公有。什么叫未得利益的一致？在财产（也就是既得利
益）的基础上，产生出了新的财产（就是原来叫做未得利益的那个东
西），这个财产的一致就是未得利益的一致。这两个一致就构成了公
有制条件。

站在这两个一致的对面的就是私有制条件。私有制条件和公有制条件
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区分“你的”和“我的”，而后者没有这样的区
分。

我太太想暖和，让我开暖气。暖气就是既得利益，就是财产，它是我
的，也是我太太的。这样，暖气和暖和就是我和我太太公有的。在这
种条件下，我就愿意给太太开暖气，这种条件就是公有制条件。公有
制条件下，我的“为他”主动服从了我老婆的“为我”。

老板的工厂想赚钱，招我去打工。工厂是老板的财产，力气是我的财
产。过了一个月，我给了老板利润，老板给了我工资。一开始，财产
各是各的，到终了，财产依然各是各的。在这种条件下，我就不愿意
给老板打工，这种条件就是私有制条件，在私有制条件下，我的“为
他”被动服从了老板的“为我”。

十五、

很久以前，因为没有、因为少，财产不能独占，独占的后果就是都要
死，那时，财产是公有的。

现在，有了（但还不多），人们都独占一些，还能更好的协作，这
时，财产就变成私有的了。

很久以后，财产多了，多得大家再独自占有已经毫无意义了，那时，
财产又要变成公有的了。

这就是共产主义的来龙去脉。

很久以前，我们叫它共产主义社会，很久以后，我们也叫它共产主义
社会，那都是公有化社会。

现在这个社会自我标榜的开明、自由、民主、平等以及其他，都可以
撇开不提，究其实质，它还是私有化社会。公有化的社会没有这些欲
盖弥彰的自我吹嘘。

我们现在的这些人啊，真应该人人自卑并自悲。

社会很开明，但对我不开明；社会很自由，但对我不自由；社会很民
主，但对我不民主；社会很平等，但对我不平等。这是什么社会？这
是一个我们似乎明白它比过去好，比过去多的社会，但是我们却总是
缅怀很久以前已经消逝的社会。

这个社会有太多的奸诈，有太多的威胁，有太多的荆棘，有太多的陷
阱。不管是谁，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战战兢兢。

这个社会里的每一声开怀大笑，都伴随着多少失望和无助的叹息，每
一顶皇冠都浸染了变了色的鲜血和泪水。甚至于我们住的房屋、用的
餐具、穿的衣服，都是另外的一些人的完整性被消磨、被摧残以后才
得来的，而我们获得的时候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这个社会原先就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一个圣人说，人之初，性本善。另一个圣人又说，人之初，性本恶。

怎么叫性善？怎么叫性恶？

圣人的话，本来很简要。后来人依照自己的需要，把这些简要的话演
绎的汗牛充栋，到头来，又有点画蛇添足。

在这里，我们也给圣人的蛇画个足吧！呵呵。

性善的一面，就是人的为他性主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的一面。性恶的
一面，就是人的为他性被动服从别人的为我性。

我心甘情愿的给别人做事，就是性善。人不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事，
就是性恶。古时圣人看人就是这么直观、古朴，不象现在的研究家看
人看的细了，但反而看不出门道了。

一个圣人道明了人的一面，另一个圣人道明了人的另一面，两个圣人
加在一起，就成全了我。而我，却地地道道是世间第一等之凡人。

人之初，究竟是性善？还是性恶？也就是说，人在开始的时候，到底
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不太好说。以前说，人猿相揖别，现在好象连人是不是猴子变的
都成了疑问。猴子不猴子姑且不说，要知道人在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
子，就靠点经验、靠点想象吧！

从文明的发展看，人在开始的时候，财富一定是非常少。这时候，大
部分财富必须由大家共同拥有、共同支配，才能创造新的共同财富。
这时，公有制条件是这个社会的主要构成，我们就叫这个社会为原始
的共产社会或者原始公有制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人不善就没有办法
生活。在这个条件下，人很少产生出独占的念头。所以，这个社会
里，人性中为他的一面，经常表现为一种同己的力量。

到了文明再向前发展一些，吃的、穿的总算有了。有了总比没有的
好，可是好的有了，不好的也随之而来。怎么来的呢？因为有了吃的
穿的，还有了一点剩余的。这点剩余的怎么处置？人们于是争起来，
争拥有的权利和支配的权利。争的结果，有人就超越了其他人的权
利。占有了比别人多的财富或利益，还要让这些财富或利益给自己带
来更多的新财富、新利益。可是别人就有意见啊！怎么办？唯一的办
法就是依靠自己的强势、威风和武力，去和别人达成一种契约，在契
约的框架里进行貌似公平的利益分配。被剥削、被压迫的一方，时间
长了，看见社会总财富的增长没有给自己的利益带来相应的增长，于
是，就要打破原来契约所定的分配方案，就要反抗。要对付反抗，原
来的强势、威风和武力可能就不够了，于是剥削和压迫的一方就建立
了貌似公正的具有暴力和调和双重功效的国家机器。

国家机器由全社会招募的力量构成，然后，成为一部分人统治另一部
分人的工具，并且大部分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工具。这样的社会，
私有制条件是这个社会的主要构成，我们就叫它为私有制社会。在这
样的社会里，有一些人想善，可善竟是那般的艰难；又有一些人想
恶，而恶竟恶得是这般容易。所以，在这个社会里，人性中为他的一
面就经常地表现为一种异己的力量。

到了文明再向前发展一些，大部分的财富不仅是有了私有制社会里的
那种只够一些人独占的剩余，而且有了符合所有需要的、足够的质和
量。这时候，财富的多，是人几乎感觉不出它的多。这样的社会，公
有制条件又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人们又叫他公有制社会或者共产主义
社会了。在这样的社会里，独占不是不能够，而是根本就不必要。任
取所需，何需独占？在这样的社会里，每一个人都能够做为一个纯粹
的人，自由和全面地发展。在这样的社会里，谁也不知道谁善，可是
在他们勾心斗角的前辈看来，谁都善的不知道善到哪里了。所以，这
个社会里，和人之初一样，人性中为他的一面经常地表现为一种同己
的力量。

十六、

大同世界，这个词好。

人在世界上是相同的，世界上的一切对于人也是相同的。没有剥削和
压迫，就是好。

共产主义，这个词更好。

财产是共有的，说到根上了。

可是，如果做为一种理想，一种对未来世界的期望，人们必须要有耐
心、要等、要努力。现在的世界距离共产世界还有多远？你不能预
测，我也不能。因为还没有人见过那样的世界，谁也不知道财富到底
要积累到什么程度才算共产主义。就算财富积累到大家认为已经极丰
富的时候，财富还是要继续不停的积累。这就是利益的属性，到财富
积累停了下来时，人就不发展了，也就呜呼哀哉了。

财富积累无穷无尽无止境。这就注定了用纯粹私有制和纯粹公有制来
跳跃式地界定一些历史时期是行不通的。由于极丰富的财产说到底还
是有一点不太丰富，因而，公有制社会里必然要萌生或者残留私有制
的因素，反过来，我们现在所处的私有制社会也是一样的，它也会掺
杂一些公有制的因素。

童话家，科幻家可以拿小小的一支笔描绘完美无缺的世界，在这个世
界里，人性没有异己的力量，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和需要来证明自己
的存在，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需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历史的
发展也是一支如椽大笔，它所书写的每一笔都是那般严肃、那般坚
定，你可以用激情来指点，用漠视来回避，也可以取其一点为己用，
但你无权也无能力掩盖它的真实。不应该把现在的私有社会骂的一无
是处，也不应该把过去的和将来的社会夸得一无非处。

最基本的真实就是：人永远都没有个够。

所以，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即使公有制条件占了主导，也并不能一
丝不苟地把私有制条件从世界的肌体上剔除干净。就好象人的肉体，
你把他洗的再干净，还是有寄生虫在其中逍遥。

高贵如人都如此，人所创造的社会历史也必然如此。共产主义再好，
也有不能遂人心愿的时候。比如说，共产主义实现了，衣食住行各取
所用，不料有一个好事之徒从地下发现了我写的这些胡言乱语，他感
到好奇就要先睹为快，还没有看完，他哥哥见了，也想立刻就看，怎
么办？我看不管怎么办，总有一个人的嘴要撅起来。呵呵，再好也有
坏吧！再比如说，飞机丰富得平均一人三架，可天空容不下那么多的
飞机呀，让谁先上天？让谁后上天？不上天开飞机的就开汽车好了，
那么谁开好车？谁开次车？不会没有好和次的分别吧？都开没有分别
的车，共产主义就不出新车了吗？不出新车，就让人人都痛快了吗？

所以，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不是幻想的共产主义社会，也不是人为
的共产主义社会，而是科学的共产主义社会。幻想的共产主义社会和
人为的共产主义社会相对于科学的共产主义社会而言，是永远也实现
不了的共产主义社会。

只要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有的东西是你的，有的是我的。那么，
一定是私有制的基础来还在。纯粹的共产主义社会也就是幻想的共产
主义社会，它根本不会出现。

什么时候能实现共产主义者的最高理想？这个最高的理想看高到哪个
程度，如果高得不能再高了，再高就碰破了人的头，那么这个最高理
想，在人类灭亡的时候就会实现了。物极必反，在我们人类刚来到这
个世界的一刹那也有这个最高理想的辉煌。如果这个最高的理想只是
比较高，到底什么时候实现共产主义也不太好说。这要看是谁来确定
是不是已经实现了。你可以说土豆加牛肉就是共产主义，也可以说东
西能随便拿来用时就是共产主义，也可以说别的什么就是共产主义。
如果让我说，那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党来确定共产主义是不是已
经实现了的时候，这个比较高的最高理想也就实现了。

┌────────────────────────────┐
│　开启了世界的大门，我们要寻找的，不是什么真理，不是什　│
│　么崇高，而是我们自己的价值，也就是人的价值，如果真理　│
│　和崇高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价值，那也算它一份。　　　　　│
└────────────────────────────┘

一、

虫子为什么活着？鸟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人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更加的不好回答。

为什么不好回答，因为人不是因为想活着才降生在这个世界，就象虫
子和鸟。

人是被生出来的，所以人就要活着。

小时候，我忘了因为什么原因，和母亲吵了个天翻地覆。她伤心地缀
泣，说我养你这么大，含辛茹苦，你却是个负心狼。我也伤心的怒
吼：谁叫你生下我，活的烦死了，你要是不生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多
烦。

我这怒吼发的对不对？你说不对。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活着？你给我
娓娓道来，好不好？

从另一个方面讲，人总是要死的，而死亡是人最大的悲哀。不管你是
谁，都要死。毛泽东曾说，他死了以后让大家开个庆祝会，庆祝辩证
法的胜利。毛泽东这样的人都要死，你我这样的凡人能不死？不仅仅
是你我要死，人类也终究有消亡的一天。既然要死，为什么要活？在
死的前提下，人活的就更没有道理了。不过也好，幸好人要死，只有
这样我们思考人生的意义时才多少有了点头绪，有点开端，否则，人
生的意义这个问题可就真的不好说了。人如果不死，谁会去冥思苦想
什么人生意义？

可是，活着的人都想活的更好。

活的好比活的不好怎么着了？这个问题活得好的人和活得不好的人都
很容易回答。活得好只能说比活得不好更有意义。

人就是为了这个意义活着，这个意义就是人的价值。

所以，人的意义、人的价值，不是人一开始那么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而是人进一步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人活着就是进一步活着，人活着也
必须理解为人的进一步活着。

二、

以为自己走了许多的路，直的和弯的；做了许多的事，好的和坏的；
明了许多的理，是的和非的。结果才知道“我”的诞生是极度偶然中
发生的一个奇迹。

只是在这个奇迹发生以后，我才必须走路、做事、明理。

真不知道世界上人之称为奇迹的东西有没有比“你我他”的诞生更为
奇迹。

人的诞生就是奇迹，人为什么还要创造那么多让自己津津乐道并沾沾
自喜的奇迹？因为人创造的奇迹能够使人活的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从我们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总有一些事情等着人去做，似
乎都已安排好了，给每个人划分得细致周到。虽然有的重如泰山，有
的轻如鸿毛；有的推进文明，有的毁灭文明；有的被人传颂，有的遭
人唾骂；有的救死扶伤，有的杀人无数；有的被人追念，有的遭人唾
弃；有的腰缠万贯，有的身无分文；有的一帆风顺，有的一路坎坷。
但是，总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我们不折不扣的循着属于我们自己
的轨迹，倔强且竭尽全力的走着，直至生命尽头。

这么复杂而艰难的活着，必须有理由吗？要是有一个完满的理由，告
诉人活着的原因，好让自己好好活着，并且活的象个真正的人。到底
有没有这个理由？

有的。

那就是人与利益的相关性。那么人是为利益才要活的更好吗？比如
说，我的利益是一把梳子，你的利益是一把剪子，你我就是为这梳子
和剪子才要活着，并且还要活的更好吗？

好象说不通。

可是，梳子、剪子一类的东西和人结合起来才有人的人性一说。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梳子剪子一类的东西联系到人的身上才有它做为梳子剪子的价
值，从而使人也具有活着的价值。

利益性是人的本性，它对人来说是如此的崇高。问题是，人怎么就和
利益有了相关性了呢？原因是，人想活的更好、更有价值，所以就和
利益发生了关系。

结论是，人活着的理由，就是人的价值。

三、

什么是价值？

这顿饭让我吃的舒服，这顿饭就有价值。这件衣服穿出去丢人的很，
这件衣服的价值嘛！不说也罢。我娶了个如花似玉温柔体贴的太太，
婚姻对我的价值就大一些。你娶了个不通情理胡搅蛮缠臭老婆，婚姻
对你的价值就小一些。你和我都饿了，我去吃山珍海味，你去吃残饭
冷羹，从开始吃到吃完，我就比你有价值。这样谈及价值要是太平
淡、太庸俗，可以谈点大的。我一生平步青云，春风得意，我这一生
就有好多的价值。你一生穷困潦倒，还要客死异乡，呵呵，你这一生
我看就没有太多的价值。

由此可见：价值就是人被利益满足的程度和利益对人的的满足程度。
人的价值就是人被利益满足的程度，物的价值就是物对人的满足程
度。

四、

好吃的、好穿的、好看的、好听的、好用的，地上走的、天上飞的，
还有天地之间在吹的，能让人舒服和愉悦的东西真是不少啊！

这些东西有多少价值？

这要由人自己决定。人说它们有什么价值，它们就有什么价值；人说
它们有多少价值，它们就有多少价值。人怎么说？不是用嘴说，是按
照自我的需要来说，是按照这些东西在多大程度上能满足我们的需要
来说。

也就是说，世界上一切，它们所具有的价值就是它们能够使人实现的
价值。

人是万物的主人。

你家里养的狗有什么价值？我说，狗能给你带来什么价值，狗就有什
么价值。狗要是能跑能跳，能看门，还能在你高兴的时候对你绕膝而
转，那你保险说这条狗有点价值。狗要是死狗一条，呵呵，我不说，
你也知道该怎么说。

人是狗的主人，狗的价值就确定了。世间万物的价值要是也必须要确
定的话，参照狗就可以了。

狗的价值确定了，万物的价值都确定了。狗的主人，万物的主人，人
的价值怎么说？

我说，人的价值就是人拥有的事物之价值的总和。一个人拥有的事物
加在一起有多少价值，这个人就有多少价值。人类拥有的事物加在一
起有多少价值，人类就有多少价值。这中间是恒等号。

很久以前，那个住着嫦娥和吴刚的月亮的价值是人的价值；现在，这
个冰冷的并且灼热的到处都是环形山的月亮的价值是人的价值。

遥远的狗叫，吓了你一跳，眼前的狗叫，吓得你乱跑。狗叫的意义不
一样，你的意义也不一样。呵呵，就是如此。

五、

狗吓得你跳起来，或者吓的你跑起来，这跳和跑都体现了你当时的价
值。那么我现在跳一下，或者跑一下，是不是就有了你当时的价值
了？呵呵，不可能的。

那么，人怎样才是有价值的？怎样才是价值多了一些或者少了一些？

人幸福了就是有价值。人的价值多一些，幸福就多一些；人的价值少
一些，幸福就少一些。

对我们人来说，所谓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判断标
准，说穿了也不过是自己肉体或者灵魂是否愉悦而已。举个例子：当
你眼前有一碗拉面，而你想吃的也是拉面，那么吃起拉面来，一定觉
得味道棒极了，我想这就是一种愉悦。或者当你精心为他准备了丰盛
的料理，看到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自己也会感到高兴。这也是一
种愉悦。也就是说，人在使自己得到满足的时候、人在使自己的肉体
的活力和精神的火力充分发挥的时候，就有了人的价值，就会感觉到
幸福。

所谓非常幸福的人，就是指能够得到很多满足的人。满足的次数愈
多，人的价值就越高，也就产生越多的幸福。好比说，这个礼拜和他
有快乐的约会，或买了一本很有趣的书，或终于得到了那套梦想已久
的衣服……象这样能拥有很多次“满足”的话，就会觉得，“啊，这
个礼拜真是太幸福了”。相反地，如果这星期不仅和他吵架，而且买
的书又无聊透顶，那么就称不上是幸福的一周了。

由此我们可以知道，一个人的人生究竟幸不幸福，就看这个人是否能
够一次又一次地幸福。如果能好几个礼拜都得到很多的满足，那么就
构成了幸福的月，接着再构成幸福的年，最后就构成了幸福的人生。
我认为象这样能够连续获得满足的人，就是拥有幸福人生的人。

幸福这件事，从头到尾所指的只是简单的、活灵活现的事情。幸福不
见得一定要有什么不平凡的幸福，即便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只
要幸福触摸了你，你就是幸福的。你拥有的是一颗一亿元的钻石，你
喜欢这个钻石，你就是幸福的；你拥有的是一枚价值仅两元但自己却
很喜欢的胸针，如果你都是以非常珍惜的心情去欣赏，那么你也是幸
福的。

问题是，幸福和幸福都是一样的吗？如果一样，不幸和不幸是不是也
都一样？你被绞死是不幸，你被凌迟也是不幸，如果必须选择，就无
所谓吗？

所以幸福和幸福肯定也不一样。要是有钻石般的幸福，你肯定要勇敢
地抛弃胸针般的幸福。呵呵，就是如此。所谓幸福无分别的说教，其
实是让下层群众安贫乐道的鬼话。

书上说，劳动最光荣，劳动人民最有价值。这里的劳动人民做为一个
广大的群体，就其在推动历史方面的作用来说，一点都没有错。我们
抽出劳动人们中的一员还能这么说吗？清洁工就比总统更有价值？你
要说“有”，我看鬼听了都不相信，我听了就更加不相信。

掏粪工人让国家主席握一下手，就高兴的不得了，让我也来和他握一
下手，有那么高兴吗？

六、

人的幸福这么错落有致，人的价值也是这么错落有致，因为人与利益
的关系就是错落有致。

人的本性中有为我的一面和为他的一面。人的价值也必然有为我的价
值和为他的价值。为我的一面被满足的程度就是为我的价值。或叫第
一价值。为他的一面被满足的程度就是为他的价值。或叫第二价值。

此所谓人的双重价值。

一个人能从社会索取多少，那是他的第一价值，一个人能为社会奉献
多少，那是他的第二价值。这两种价值的总和就是一个人的总价值。

比如说，你的价值是多少？你衡量价值本身的时候，大多是用你拿回
来多少来衡量，而别人衡量你的价值的时候，大多是用你送出去多少
来衡量的。

张三上华山游览的那天，上到半山腰，实在是口干舌燥，受不了。还
好，碰到挑山夫，张三向他买了一些水喝，喝了以后，舒服极了。在
张三看来，这个挑山夫的价值实在是大大的，可张三问挑山夫这么生
活有没有意思，挑山夫却说意思不大。挑山夫到底有多少价值？这个
挑山夫的价值就是张三说的“价值”和挑山夫说的“意思”加在一起
的总和。张三说的“价值”和挑山夫说的“意思”都是挑山夫的价值
的片面，而两个片面构成了挑山夫的价值的全部。

千百年来，人们从理论上探讨人的价值总是搞不清楚，原因在哪？原
因就在于一些理论家抽象了张三的说法，另一些理论家抽象了挑山夫
的说法。

七、

怎么去评价一个人，或者一些人？

比如说，人怎么评价你？人怎么评价他？

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是评价自己的时候。首先依据自己的幸
福。自己的幸福取决于人向别人索取了一些什么，所以，有些人在评
价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的时候，一是这么说：“还不错，我
这一辈子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还算不枉此
生，有点价值。”或是这么说：“他这几十年，追求了那么多，总想
让自己多得到一些，可没有几件事如愿以偿，活的好象没有多大的价
值。”

这两种说法都佐证了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认识到人的第一价
值，也就是为我的价值。

可是，人毕竟还有自己的第二价值，也就是为他的价值。所以人在评
价自己的价值时候，往往还要依据自己给别人创造的幸福。所以，人
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是评价别人的时候，还会依据自己给别人
创造的幸福。自己给别人创造的幸福取决于人向别人奉献了一些什
么，所以，有些人在评价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的时候，三是
这么说：“我这一生给这个世界做了两件大事：搞了一个新的国家，
还搞了一场新的革命，搞的这个新国家，大家都没有什么说的，可以
说百分之百赞成，搞的这个新革命，我看有点异议，好象只有百分之
七十赞成。”四是这么说：“这个人伟大，他对世界最大的贡献是唯
物史观的发现，还有《资本论》的创作。”

这两种说法都佐证了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认识到人的第二价
值，也就是为他价值。

对人的评价，不论是由谁来评价，也不论对谁来评价，都不可能尽善
尽美、盖棺论定，对什么人都是大致的和大概的，并且还是有偏见
的。你要骂张三没有人性，骂李四不通人性，这无非是嫌人家张三和
李四那个第二价值，也就是人家做的贡献没有给了你。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总是在给历史上的人物翻案。这些人物本来面
目，对我们后人而言，是不可改变的，是物质的东西，而我们的评价
是意识的东西。物质的东西是历史，没有变，人们的评价怎么总是
变？因为人们的利益、价值观总在变。价值观变了，信仰就不再墨守
成规了。象马克思、恩格斯、孔子、希特勒之流，你信仰他，他就崇
高得了不得，你不信仰他，他无非一堆狗屎。

八、

人的信仰怎么来的？

信仰就是从价值观里面来的。价值观就是人生观的核心和结局。

人想对自己有一个好的评价，或者想让别人对自己有一个好的评价，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然后，人就有了信仰。

信仰就是升华了的价值观，就是人对怎样实现最高价值的一种精神导
向。我的信仰就概括了我的价值观，你的信仰就概括了你的价值观。

世上的信仰太多，伴随而来的是，信仰危机也太多。

我有这样的利益就有这样的信仰，你有那样的利益就有那样的信仰。
我这个利益得到了，价值也实现了，我的信仰就还是信仰；你的利益
没有得到，价值也没有实现，你的信仰就危机了，这就是信仰危机的
来源。有人信仰自由主义，可自由主义却要囚禁他；有人信仰共产主
义，可共产主义却要扼杀他，那你说，这些主义还该不该信？

那些大道理你讲给大家听，大家记了一时半刻就忘了，于是惊叫什么
信仰危机。你怎么不把大道理和大家生活中的小道理贯通起来？自由
主义的道理够大的了，共产主义的道理也够大的了，可是，大家要的
是柴米油盐，这些大道理里面要是没有这些小东西，呵呵，再大的道
理也要垮台。

所以，信仰这个玩意，堂皇一些也好，龌龊一些也好，只要适合人用
都好。

我上中学的时候，被雷锋的共产主义精神迷上了，去洗澡，在澡堂门
口看见一个女同学，一兴奋，忘记买票就闯了进去，直到第二次洗澡
才想起来，不仅买了票还买了双份，要把前次的也给人家。这件事现
在想有点可笑，好象也没有错。问题是，后来一段时间，已经流行洗
外国澡了，我连普通的洗澡票也买不起了，那我还要共产主义精神做
什么？

九、

信仰是价值的最高导向。人要实现最高的人的价值需要有什么样的信
仰？

这个信仰必须能够让人实现自己的第一价值“为我的价值。”千千万
万个“我”没有幸福，没有愉悦，没有快乐，那一切都是假的、空
的。

我的幸福里要有我的自由，不让我自由，我捧着你给我的金砖也是苦
笑不已。我在你的囚笼里捧着金砖要砸破我的头吗！信仰自由、言论
自由、工作自由选择、居住自由迁徙，说到底，就是选择的自由，让
我想顺风的时候就顺风，想逆雨的时候就逆雨。

不自由，毋宁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我的幸福里要有我的平等，不让我平等，我捧着你给我的金砖也是苦
笑不已。我看着你拿着比金砖更灿烂的东西还能笑得和你一样舒心
吗！一样的吃糠咽菜，一样的锦衣玉食，一样的凄凄惨惨，一样的潇
潇洒洒，说到底，就是平均拥有和共同拥有，别让我在你面前卑躬屈
膝，摇尾乞怜。

我的幸福里要有我的全面发展，不让我全面发展，我捧着你给我的金
砖也是苦笑不已。我满屋子的金砖，多的好似废品，屋外的鸡窝都是
金砖垒的，我除了这，还想要点其他的却不能够，我算幸福吗？要说
算，也不是特别算，就因为我不能全面发展。可以做这件事，也可以
做那件事；可以做一个隐士，也可以去舞台表现一下；可以开车，也
可以造车；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但全面发展不是简单的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意味着放弃这个去获得哪个。全面发展是人的各种利益性都
得到了满足，无论肉体和灵魂，无论物质和精神。人的全面发展是人
对自我全面的开发和光大。

自由、平等、全面发展，这是人对世界泣血的呼叫，这是人性中最响
亮的口号。

我的最高幸福就是我有我的自由、平等、全面发展。

因而，实现人的第一价值有一个最终也是最高的目标，就是人的自
由、平等、全面发展。

十、

我的最高幸福，所谓的自由、平等和全面发展，不是孤立的，它们一
定要在人和人之间才能说“有”或者说“没有”。一个婴儿刚出生就
把他抛到社会的外面去，他有自由吗？他有平等吗？他有全面的发展
吗？没有。

所谓人的本性中有为我性和为他性之说。

所谓人的价值中有为我的价值和为他的价值之说。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的幸福多就乐一些，少就苦一些。自己幸福
的多少就是自己苦与乐的根源。别人的幸福呢？别人的幸福多一些，
自己会乐一些吗？别人的幸福少一些，自己会苦一些吗？

你要是爱太太，太太的幸福多一些，你就乐一些，太太的幸福少一
些，你就苦一些。你要是爱我太太那又不一样了，我的幸福多一些，
你就苦一些，我的幸福少一些，你就乐一些。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基础，别人的幸福是你的乐根子，别人的不幸是你
的苦根子。要是这基础有了碰撞冲突，呵呵，别人的幸福也是你的苦
根子，别人的不幸也是你的乐根子。苦与乐的来源就是这么简单、这
么明了。

那远在天边的恋人感冒了，你会坐卧不安，焦虑万分。要是人家鄙夷
你，你也变得仇视人家，那么人家不感冒，你反而要坐卧不安，焦虑
万分。说不定，当人家高兴地出去闲逛，还要恶狠狠地咒骂，想让人
家快点撞到车轮子底下。

呵呵，原来如此，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个范仲淹说得好听，天下
有他苦乐的根，他当然这么说了，如果他的家丁和奴仆，我看不会这
样说。

可也就是因为如此，范仲淹才比他的家丁和奴仆们在历史上所占有的
地位才要高得多。范仲淹的第一价值与家丁和奴仆的差别，现在已经
不好说了，范仲淹的第二价值和他的家丁和奴仆比，真是高得没得说
了。单是范仲淹的这句名言，就给后人奉献了不少的启示。家丁和奴
仆可没有给人类奉献这个好东西。

第一价值和第二价值加起来算是人的总价值。也许范仲淹的某一个奴
仆的幸福比范仲淹的还要多，但是，就总价值而言，范仲淹可比那个
奴仆高得多了。

人要想做一个有价值的人，一个价值比较大的人，那好，便要让自己
多多的增加第一价值，同时，也要多多的增加第二价值。你不仅要关
心自己的幸福，也要关心别人的幸福。仅有自己的幸福，仅仅是实现
了人的第一价值。这个价值毕竟只是人的价值的一个份额，另一个份
额如果能够争取到，理所当然的是更加美好的。

你看历史上那些伟人；秦皇汉武、华盛顿、拿破仑、列宁、毛泽东、
牛顿、爱因斯坦，哎呀，文人武士，帝王将相，多的说不完，我也羡
慕得不得了。你说你不羡慕，我说你虚伪，说你吃不到葡萄是酸的。
葡萄就是酸一点也好吃啊！总比你吃不着好啊！

看人家。活的多有价值。

第一价值肯定不比谁少，第二价值也肯定比百姓多得多了，难怪那么
多人往上爬，上面居然有这么好。当了二品官还不行，还要当一品
官；当了王爷还不行，还要当皇上；迟点当还不行，还要把人家挤下
来当。皇上就那么好？现在电视上天天演皇上戏，我看了不少，觉得
当皇上真好。人家的第一价值和那些跪伏在脚下的臣民比，真是比谁
都高；人家的第二价值要想提高那么一下，也容易啊！说句“准
奏”，然后天下臣民就山呼万岁。

你想活的价值大一些吗？

那好，去做皇帝好了。你说你不想做？我看你还是诚实一点，你就干
脆说你做不了，或者怕死于非命。以前的那些隐士就最不老实了，说
什么喜欢山水垂钓，但一有机会，就跳出来往皇帝老子那里跑，跑的
比兔子还快。要是没有机会跳出来，我看就是天天睡觉后，悄悄地发
牢骚。

实在做不了皇帝，也别做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吃了睡，睡了再吃；
如此反复，好不容易给别人做了一点事情，还是被迫的，有了一丁点
第二价值也不自知，还要马克思信徒们把那么多的“一丁点”加在一
起才有了一个伟大的发现：原来历史是群众创造的。看看猪场里的
猪，也是吃了睡，睡了吃，自己注定是人家桌上的菜。开化了的和觉
悟了的民族向外扩张的时候，总笑话被凌辱的民族是“猪猡”，你要
认识到自己是人，是一个完整的人，那你就不是“猪猡”。

皇帝只有一个，做不了皇帝但想搞一大点人生价值，怎么办？

那好，你就多用点心，多劳点力，踏踏实实地多给别人做一些好事
情，你也好流芳千古。实在不行，你就去给别人做一些坏事情，让别
人吃苦不止，你也好遗臭万年。流芳千古算是人的价值正着大，遗臭
万年算是人的价值“负着大”，总之是一个大。其实，遗臭万年的那
些人本意也是想给别人做点好事，但好象是自己做错了，也好象是对
象错了，更好象是我们这些评判他们的人看问题的角度错了。比如说
已经遗臭万年的希特勒，我看也不是人人都说他不好，总还有一小撮
人把他捧的很高吧！

要是你觉得皇帝的人生价值也不一定大，大臣的价值也不一定大，你
还能做得更大。

那好，你就去给天下最广大的人做意义最大的事情。从人到一个真正
的人，一定要经过疯人这一条路。想做意义最大的事情，到头来做不
了，甚至连所谓意义最大的事情也找不到，才发现自己曾经疯过一
场。我就疯过一场，以为自己是不世的人才，能做总理，能做主席，
能做理论家，能做军事家，还能……哎！最后如何了，那也不用说
了。

去给天下最广大的人做意义最大的事情，这也不太好办。要实现更大
的人生价值，还能怎么办呢？

那好，我告诉你，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就尽量让自己生活的好一
些，也尽量让别人生活的好一些。别人是哪些人？就是你的妻儿老
小、同学、同事，就是你周围的、和你一样善良的人。你只要认识到
自己的人性，认识到你的价值有两个方面，并且把每一个方面都看作
是你的责任，那你就是完整的人，就是纯粹的人，就是一个有觉悟的
人，就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十一、

不管你是什么人，哪怕你是完整的人、纯粹的人、有觉悟的人、脱离
了低级趣味的人，有一个事实，谁也逃避不了，这个事实就是──人
总有一死。

人们天天说生活这样，生活那样，这是说，面对生的问题，人们可以
生发出很多美妙的体验和向往，也可以生发出很多痛苦的感觉和仇
视。

可是，关于死，怎么说？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说了也白说，我们
都没有死过。我们说死，只不过是看见别人死了才说死。真正的死我
们没有体验和感觉，所以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有的只是真正的恐
惧。人恐惧的事物实在不少，这些事物和人的死相比，实在不算恐
惧。

冥冥中仿佛真的有种神秘力量，在主宰着人类的命运，绝没有任何一
个人，能逃过“它”的制裁。这种力量虽然是看不见、摸不到，但是
每个人都随时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无可奈何”这四字看来虽然平
淡，却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

死亡是公平的。在死亡面前，最伟大的人也会变得很平凡，最平凡的
人也和最伟大的人一样平凡。

有天早晨出去，天还是朦胧的亮，刚出发没多久，发现车窗外车辆异
常迟缓，而街道两边的行人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看，我也把头探出
车窗外望过去，眼前的场景一片凄凉，一个约十几岁的的女孩，血肉
模糊，背朝天躺马路旁边，一地的细碎玻璃衬着她破碎的节日新衣，
就这么静静的躺着，静得无法想象生前的活泼和可爱。就那么一瞬
间，一个鲜活跳跃的生命就这么没有了。大年刚过，庆贺元宵的烟
花、爆竹已经结束其短暂的美丽，而这个女孩子的生命就随着烟花一
同消逝在人世间。

我母亲今天要给自己买一块墓地，她来和我商量，我从她的神态里真
的悟出了死亡即将到来对她的伤害。念着她数十年含辛茹苦，别叫她
死好吗？

我父亲死的时候36岁，当时我还小，没有感到什么痛苦，没有为他痛
苦，也没有为我自己痛苦。现在我也36岁了，我想起我父亲的死，发
现死确实是人的一个最大的威胁。庆幸我现在还没有象我父亲一样死
了，可36岁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有几个36岁？

于是，就有一些聪明人或自认为是聪明的人，纷纷设想或编撰一些关
于死的美丽的佳话，告诉人们死了后可以去上天堂，或者说死了后可
以去轮回，投胎转世，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别说上天堂，死了以后能下地狱，我也心甘情愿。灵魂不死，还能体
验另外一个世界的酸甜苦辣，一副臭皮囊又有什么值得怜惜？再说
了，地狱就一定是人们臆想的那么凄惨和悲凉？我就经常对我女儿
说，别怕鬼，世界上没有鬼，如果有，我们死了也是鬼，怕什么。

灵魂的捉摸不定，天堂的虚无飘渺，以及投胎转世和轮回的遥不可
及，这些编造出来的谎言与其说是界定了生与死，不如说是模糊了生
与死的界限。

我曾经问一个网友：你能说清楚“死”是怎么回事吗？能的话，告诉
我。

他说：我说不清楚，但是我害怕死。

我说：为什么害怕，你分析一下。

他说：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相对生来说，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知道，我只看见别人死
了，最后化成一滩臭水，剩下一堆白骨，再然后，白骨也没有了，什
么都没有了。他自己没有了，世界对他而言也没有了。人们正是害怕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发生，才出现了一些聪明人和这些聪明人想出
来的宗教里的救世主。我要是死了，我没有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
日月星辰都没有了，连一块石头也没有了，果然是恐惧呀。我怕死怕
极了。这是我的实话，我看也是所有人的实话。

难怪那么多的皇帝让人家给他炼制不死的丹药。

可是，死是实实在在要发生的，不仅你我要死，全人类也必将要灭
亡。死与生本来是息息相关的，死亡伴随着人的生命的全过程，每一
个人一生下来就把自己交给了死。对于人，死与生从一开始就结成了
一体。死是属于生的，生也是属于死的。就生死而言，永恒的真实是
感觉不到的。

这样一说，人的价值到底在那？

人的第一价值随着自己生命的终结而终结，吃的再好，穿的再好，老
婆再多或者老公再多，死了和别人没有任何分别。人如果只有第一价
值，那么人的意义再大，最终也不过是时间和空间的占用。人如果只
有第一价值，人活着的最大意义就是准备去死。

还有一说，说什么人死的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说什么“生的伟大，死
的光荣”，说什么“永垂不朽”。我记得最深刻的是毛泽东死的时
候，到处都飘着“永垂不朽”的标语，现在，我随便参加一个老太太
的葬礼，也能看见类似的挽联。

永垂不朽就那么重要吗？

是的，它寄托了人对永生的渴求。

肉体不能永生，就让人之肉体以外的一切都永生吧！

在这个世界上，我的肉体以外，还有别人的肉体；我的生命以外，还
有别人的生命，我的利益以外，还有别人的利益。所谓永生，就是让
死人在活人的利益中永生，以死人曾经有过并且继续有着的力量施加
在活人的生命中，从而凸现出死人的永恒。

死以后的永生是人的另一种生。人的这种生，是因为有别人存在，并
且还为别人的存在做出了一些事情。人的肉体虽然化做了泥，化做了
水，但是这个肉体倒下之前，他所给予人类世界的一切，就象一座丰
碑，永远屹立不倒。假如有一个人，他抛弃了社会，而且一开始就抛
弃了社会，假设他还能活着，就让他活上500年，500年以后他也要
死，那么他的死能换来永生吗？

对死的认识和思考影响着人们对生的态度。若是既能参透死，又能热
爱生，爱惜生命却不恐惧死亡，生命的历程又怎么能不是真正的怡然
自得呢？

有些人，仁人志士、革命烈士，他们就能置生死与度外。因为他们要
用一时的死来换取与人类世界同在的永生。杀身成仁，舍身取义，这
才是人在关键时刻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最高的境界和风格。

你看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他这个人就善得过了头，能够在该杀身的时
候就杀身，该成仁的时候就成仁。所以他能长生不老，连他的肉，别
人吃了也能长生不老，所以他能成了佛，连他那杀气腾腾的徒弟也能
成了佛。佛有多少？加上五百罗汉也没有一万吧！释迦牟尼要普渡众
生，怎么不把世间的亿万之众直接的普渡了也就算了，干嘛非要叫人
先施舍个够？最好是先施舍得赔了家当，再赔了性命，然后再去做
佛。

伟人是什么？伟人就是尘世的佛。你给大家付出一些，必要的时候把
自己的牺牲一些，那大家就说你是伟人。恐怕连你自己也要说你是伟
人。佛能够永生，伟人也能够永生。佛永生在需要被拯救的信徒的木
鱼声中；伟人永生在世人对幸福的体验和感受中。世人给自己所崇敬
的伟人塑造的雕像比有史以来的佛像加起来还要多，因为伟人对世人
来说，比佛要有用、得多。佛就是找不见伟人时，世人为了精神的寄
托，自己创造的伟人。呵呵。宗教说白了，也是一种误导人达到永恒
的理论。

你想永垂不朽吗？那你就去做佛，或者去做伟人。

所有的人，你、我，还有他，都没见过谁就成了佛，可是人们可以真
切地感觉到伟人的永恒存在。所以要想永生，就去做伟人吧！

怎样去做一个伟人？也就是说，伟人是怎样永生的？

伟人就是以乐观的心态给别人做了一些事情的人。他的生命将被别人
的生命延续下去。

伟人就是有自己的历史责任，并且能够负起这种责任的人。他的生命
将被其所改写的历史延续下去。

伟人就是那些把全人类的利益当做自己的利益的人。他的生命将被全
人类的生命延续下去。

永生的路怎样走？

别着急，慢慢的走，小心翼翼的走，把握好现在，朝着将来走。

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照一下镜子，发现自己有了笑容，那是你迈开
了永生的第一步。

潇洒一些，舍弃一些，看一下周围，发现别人有了笑容，那是你迈开
了永生的第二步。

十二、

一个人，不能了解生命，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当他参透了生
命，却不能完善他的生命，这种惩罚就会变本加厉。

很久没有拿起笔真正写点东西了，偶然站在繁华都市的天桥上，俯视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把心底沉积已久的、几乎又被遗忘的重新抛向
水面，抛起了串串涟漪，人啊，居然如此的神奇。

人啊，你确实比那撮尘土神奇。

可是，仔细一想，很久很久以前，在人和其他的生灵出现以前，充实
于天地间的原本就是尘土一类呀！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尘归尘，土归
土，只是尘土里毕竟有了人所化做的尘土。

曾几何时，人被认为是渺小的，尤其是个人，从而把人的自卑与懦弱
坦露无遗，伴之而来的便是神灵的出现。殊不知，神亦是人的再版，
他们的外貌，他们的语言都与人无异。从而在某种意义上便证明了，
人也是现实中的最强者，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人的位置。

所以，就想再写写人。

前人说：五十而知天命。我只知道，天命就是人命，就是我的命和你
的命。所以我比前人或许强了些，我不到二十就知道了天命。呵呵。

我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人的本性就是利益性。

我知道了人的利益性有“为我性”和“为他性”。

于是，我就有了打开人性大门的钥匙。

于是，我就有了走出人生迷宫的秘芨。

杨子鼓吹，拔一根毫毛用来给别人的事情千万不要做，要是有利于别
人就更不要做。他认为人人都这样，也就人人都相安无事，天下太
平。可是，即便完全从生物学的意义上来说，人也不是完全自私自利
的。有没有完全自私自利的狗？有没有完全自私自利的猴子？有没有
完全自私自利的蚂蚁？

墨子鼓吹，别人要什么我就应该给什么，要毫不犹豫，义无返顾。他
认为人人都这样，也就人人都爱心拳拳，举世欢欣。可是，我把一切
都给了别人，那还有我吗？如果留下一点才有我，那别人要是连这一
点也要，我怎么办？

非墨既杨，“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好一个人性欢腾的时代。杨
朱墨翟之言比现在那些希奇古怪的人性论似乎更接近真实。人就是我
们这些平平凡凡的人，为什么有那么深、那么玄，为什么要那么多大
家听不懂的词汇来描述？有些人找人性，不是在人的言谈举止上找，
却去深刻无比的拗口词汇中找，结果找到的“人”，怎么看都不太象
人。“人”去哪儿了？“人”被浩繁的儒学典籍淹没了，“人”被统
治者取代了。

杨朱墨翟时代要是多延续几天，恐怕早就有了亦墨亦杨的学说，何必
要等我来到世上絮絮叨叨，难道我天生就是来到熙熙攘攘人世找
“人”的吗？

┌────────────────────────────┐
│　人的价值就在人的生活之中，就在人的一言一行之中，为什　│
│　么还要找？找不见吗？是的。因为我们寻寻觅觅，经常会发　│
│　现，“我”的价值找不见了。　　　　　　　　　　　　　　│
└────────────────────────────┘

一、

这几天很奇怪，天天外出都要碰见吵架的人。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泼妇
究竟有多少，把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了。耳朵上有了茧，对那些天天
萦绕耳边的话也就充耳不闻了，好象听到这些话本来就一点也不应该
奇怪似的。

“某某不是个人。”

这句话，在骂人的话里面最平常不过了！可能我们大家都用这句话骂
过人。我觉得我就够“儒”的了，还经常洋洋得意地教育女儿：别骂
脏话，多不文明啊。可是上面这句话对我来说好象连骂人的话都算不
上。如果把这句话算成一句脏话，那么，我比泼妇也强不到那儿去，
说不定，我比她们还要过分。我就经常这样骂人，我母亲也经常这样
骂人。

“某某不是个人”。

这样一句话，仔细想来，和那些最肮脏的话没有什么两样。我说你不
是人，那和我说你是畜生有什么分别？只是我自命清高，不骂得那么
粗俗罢了。

“某某不是个人”。这样一句骂人的话，其实就是所有脏话的老祖
宗。世界上所有脏话都是从这句话中延伸和转化出来的。

我这样骂人，你也这样骂人吗？也许你不这样骂人，你仅仅是这样说
人。

骂也罢，说也罢，你今天说我，我明天说你。

原来，你和我都不是人。

二、

搜肠刮肚地说“人”，似乎把你和我都说清楚了，把“人”说清楚
了。可是，一句骂街的话就把问题带出来了。

当一头猪让我们厌烦的时候，我们不会骂猪不是猪；当一条狗让我们
厌烦的时候，我们不会骂狗不是狗。可是，人为什么会骂别人不是
人？

你站在100米以外让我分辨，我肯定说你是一个人。我站在100米以外
让你分辨，你也肯定说我是一个人。你和我要是吵起架来，我们两个
就都骂对方不是人了。

在人和人冲突频生的世界里，人就这样经常不是人。我得罪了你，你
就会骂我不是人；我得罪了他，他也会骂我不是人。

人不是人，就是因为人和别人的利益有了冲突。

当一个人不能使别人得到的利益、不能使别人体验幸福、不能使别人
实现人的价值时，那么这个人在人的完整性上说就不是人。

哎呀，原来人不“为他”，就叫做不是人。

三、

这算是一个毛病吧，我总喜欢了解监狱里的生活。曾经，有一个朋友
出了监狱，和我一见面，寒暄了一会，咳呀！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就问人家在监狱里过的怎么样。

我问他：“你在里边感觉怎么样？”

他回答：“进了监狱，就不是人的生活，看我出来以后和进去以前也
没有大的区别，其实，我在里边就是鬼，监狱就是地狱，就是社会的
最底层，要是叫人天天笑呵呵的，就不叫监狱了。”

然后，我又问了好多，他也回答了好多，给我详细地讲了监狱里的种
种黑暗，还有他所承受的各种非人的待遇。

他给我讲的监狱的故事，我都喜欢听，听得津津有味，听得神魂颠
倒，听得荡气回肠。我这一辈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进监狱玩那么几天，
要是里面真的阴森凄冷，我看还是不进去的好。也许真的进不去，所
以我这个朋友给我讲的监狱故事就让我常常萦绕于怀。经常想他讲的
有趣故事，品味他那一段非一般的经历，时间长了，就琢磨出了一个
问题。

犯人为什么说监狱的生活就不是人的生活？

无独有偶，那天我坐在街边和熟人闲聊，有一个残疾乞丐，伸出手向
我们讨钱。我的这个熟人就调侃他：“我们最羡慕的就是你了，自由
自在，衣食无忧，伸手既来。”这个乞丐说的也不多，就那么一句：
“老板，行行好吧，我和你们比，这还算一个人吗？”看看，又来了
一个问题。

乞丐为什么会说自己不算是人？

人欲横行，就象我吧，天天低下头过日子，自以为还过的去，可是要
抬起头来，看看高处的那些人，总也发出感叹。我什么时候能过得跟
人家一样，那才更象是人。到这儿，总算想通了，我有时候都感觉自
己艰苦的很，不象一个人，更何况犯人和乞丐？

人不是人，就是因为人和自己的利益有了冲突。

当一个人不能得到自己的利益、不能体验自己的幸福、不能实现自己
的价值，那么这个人在人的完整性上说就不是人。

呵呵，原来人不“为我”也叫做不是人。

四、

人要是不能“为他”，那个“他”就要说人不是人。人要是不能“为
我”，那个“我”也要说人不是人。

人不“为我”不是人；人不“为他”也不是人。做一个人真难呀！

世人说，做人难，我看也就难在这个地方。

一个人有“为我”和“为他”两个方面，“为我”是为自己做一些事
情；“为他”是为别人做一些事情。因为有“我”的存在，人要为他
做一些事情就要受到“我”限制和制约。同样地，因为有“他”的存
在，人要为“我”做一些事情就要受到“他”的限制和制约。做人做
到后来的结果，往往是“为我”没有造就完全的我和幸福的我，“为
他”也没有造就完全的他和幸福的他。“为我”成了“为他的累
赘”。

“为他”也成了“为我”的累赘，这样，做人就做的总是不彻底，就
干脆认定做人做的没有做成人，也就不是人。

从记事起，长辈们就教导我怎么做人，一方面是教导我怎样立身，一
方面是教导我处世，合起来叫做立身处世。立身就是“为我”，处世
就是“为他”。现在，我又要教导我的孩子怎样立身处世了，这时，
我却突然发现立身处世的学问自己好象也没有完全明白，要不，我怎
么“为我”不太成功，“为他”也不太成功？

现在，可以说是长大了，但是不是“成人”了？不能肯定地回答。以
前，我母亲总是絮絮叨叨地嘱咐我，让我一定要“装人”，我听了就
烦，我是人就是人，不是人就不是人，为什么要去假装人？今天看
来，俗人俚语中真的有见地呀！人在做不成一个完整意义的人的时
候，还真的会假装一个“人”，就象狗带着帽子假装一个人一样。我
怀疑我和我周围的人都在“装人”。

“装人”装不好，那也有痛快的说法，就是大家常说的“丢人”。

世人都说你不是人，那比较可怕。你自己也说你不是人，那才是最可
怕。可是，人经常是既不能痛快淋漓地“为他”，也不能痛快淋漓地
“为我”，人经常是战战兢兢地在“为我”和“为他”之间颤抖。人
又为什么不能痛快淋漓地做一个人呢？

就是因为人性被分割了。

┌────────────────────────────┐
│　“我”的价值背叛了“我”，成了“他”的价值。“我”的　│
│　世界藏在“他”的世界的阴影之下，“他”在我的世界里舞　│
│　枪弄棒，棒影纷飞，眼花缭乱，“我”当然也就不能在我的　│
│　世界里找见我了。　　　　　　　　　　　　　　　　　　　│
└────────────────────────────┘

一、

人的本性（也就是利益性）是“为我性”和“为他性”组成的。

人是“为我”和“为他”组成的。

在公有制条件下，当“为他”表现为自觉主动的时候，“为他”和
“为我”是步调一致的，不分彼此的。

我在家里为自己和太太就是步调一致的。太太经常关心我的身体，说
是让我保养得好一些，多活一些，别比她死的早，她自己也就能更幸
福一些。你看，在我家里，金钱是我们的，不分彼此，连我的生命也
是我和她公有的了。这就是家庭里的这种公有制条件造就了我们夫妻
二人的“为他”的主动性。

现代人刚出生时，首先是生活在家庭的环境里，并且主要是生活在家
庭的环境里。在这种环境里，这个小孩和家庭没有财富的分割，父母
的所有就是他的所有，他的所有也是父母的所有，所以父母对这个小
孩的“为他”是主动的，所以这个小孩对父母的“为他”也是主动
的。

当这个小孩长大了，也就坏事了。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突破家
庭，走向社会，家庭的财产被分割了一部分，而社会的财产早已分割
得泛滥了。这时，这个青年人的“为他”在原来的那个家庭里，主动
性的就少了，被动性就多了，而面向社会的时候，主动性就更少了。
为什么总有人抱怨社会上好人太少？就是因为私有制条件太少了。你
会经常听到父母恶毒地咒骂自己的孩子是坏孩子吗？不会的。当我做
了好人就，我还会主动地去做好人吗？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岁月荏苒，转眼成空。
人总是要变老的，胡子要被沧桑染成丑陋的灰白，皱纹要在脸上刻下
无奈的失落。人老了，就要过另一种家庭共产主义的生活阶段，在这
种生活里，老年人的全部财富都是子女的，一生辛劳，一抹哀伤，甚
至最后的一具臭尸，都留下来交给了后代人。这时，老年人就要带着
对子女的“为他”之心和“为他”之情一步步地走向黄泉。

在崇尚生活个人主义的国度里，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家庭共产主义的生
活？我想也是有的，可能是少一些，因为我不能想象纯粹的个人主
义。东方人至今还没有摆脱儒家文化传统的影响，我想这也算是他们
的一件幸事吧！至少，浓厚的家庭观念在这严酷的社会环境中还能给
人营造一小片家庭共产主义的温馨田园。

二、

可是，公有制社会从来就不是纯粹的，私有制社会也从来就不是纯粹
的。如果是纯粹的，就不能想象两种社会形态突然转换的一刹那。原
始共产形态就能突然转换成私有制？不能，现在的私有制也不能突然
转换成未来的共产主义。就好比一个嬉戏孩童变成一个耄耄老人是一
岁一岁逐渐而来。原始共产主义好比是人类的童年，现在好比是人类
的中年，未来共产主义好比是人类的暮年。

所谓共产主义的社会形态，只是公有制因素主导了；所谓私有制的社
会形态，也只是私有制因素主导了。就比如说，现在的家庭生活就包
含有共产主义。可是家庭也有不平等不自由的一面，子女多了还有父
母的偏心；再比如说，未来的共产主义真有鼓吹的人所说得那么好？
那时人就没有烦恼，天天笑，时时笑，不怕笑掉了牙？不怕笑闪了
腰？不怕笑得了失心疯？就算发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人进化得都
象宗教里的佛祖，全部宇宙都由人来掌握，那么谁来掌握这一片？谁
去掌握那一片？这里面还是有一点私有制因素的。

三、

人和人的社会历史是一个如此复杂的演进过程，是由各种各样的矛盾
交织在一起来推动的。私有制因素和公有制因素的矛盾，也是其中的
一个。公有制因素和私有制因素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和必然性。

所以，马克思说，消灭私有制，这样的理论如果理解为在大体上消
灭，那就没有错，如果理解为完全消灭，那就是消灭全人类。

所以，人性中“为我”和“为他”的分裂是永恒都有的，双方的互相
融合也是总能见得到的。人是狼？抑或是羊？我说，人性中的狼多
了，人就是狼；人性中的羊多了，人就是羊。反正，狼和羊都在人性
之中。

所以，人的“为他”在人类出现的时候，就有被动的时候。只要人类
存在就永远都有。

所以，人的“为他”被动了，对于另外的人来说，人就和镰刀、锤
子、轿子、螺丝钉，甚至宠物一样。教科书上说，人是生产力中能动
的因素。呵呵，国家的意志力和社会的意志力就是这样看待每一个个
人的。记得有一本书上介绍苏联间谍机关训练色情间谍时有这样的情
景：当教员第一次让女学员脱光衣服，互相观察时，她们的脸涨红
了，羞得低下头。这时教员会大声地吆喝提醒说：“怎么啦？为裸体
害羞吗？别忘记它是用于革命事业的武器。”呵呵，人又成了武器。

所以，人的“为他”被动了，对于自己来说，人的“为他”成了一种
异己的力量，成了一种背叛的力量。这就是百年多来思想家们道不清
说不明的──人的异化。

所以，人成了工具，成了另外的人的工具，成了国家和社会的工具。

四、

历来的“异化说”，每当谈到人之异化为物时就嘎然而止，一番高谈
阔论引来一番茫然无措。石头不能让人异化，乌龟也不能让人异化，
只有“这个人”才能让“那个人”异化。同样，人也不会真的异化为
一块石头或者是一只乌龟，人只能忍着痛苦切割自己的人性，把它异
化给另外的人。

┌────────────────────────────┐
│　“我”或者“我”的一部分，不再属于“我”，异化给了　　│
│　“他”，“我”和“他”的差别就凸现出来了。“我”发现　│
│　“我”生活的价值不如“他”。人和人的等级差别和阶级差　│
│　别随之而来。抬起头看看，他比你如何，他真的比你强。　　│
└────────────────────────────┘

一、

人成了另外的人的工具，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人被另外的人占有了，还意味着人被另外的人使用了，就象
工具一样被占有和使用。人怎样占有和使用自己手里的劳动工具，就
怎样占有和使用别人，也怎样被别人所占有和使用。只是人对人的占
有不象人对镰刀和锤子的占有表现的那么简练明了，而是表现为领导
与被领导；服务与被服务；统治与被统治；剥削与被剥削，甚至表现
为友谊和同志以及其他的假象。

人的本性有为我性和为他性。

人被拆分为“为我”和“为他”。

在一定的条件下，人的“为他”成了被动的。给别人做一些贡献成了
不情愿的。这时，人的一部分（也就是人的“为他”），就和自己分
离了，成了异己的力量和背叛了的力量。这时，人的“为他”就成了
别人的工具，反过来对抗自己；这时，人就被别人占有了。

二、

谁占有了谁？是上等人占有了下等人。

谁是上等人？谁又是下等人？谁占有别人占有得多，谁就是上等人，
反之，就是下等人。

占有了什么？表面上是占有了友谊，占有了权力，占有了爱情，占有
了金钱，占有了其他的财富，其实就是占有了利益。但利益并不是只
有某一个人和它相关，而是人人都和它相关，所以，最终人还是占有
了别人的本性。

你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同样是母爱，你哥哥占有的比你多，你哥哥
就是上等人，你就是下等人；同样是一朵鲜花，拈在你手里，你就是
上等人，插在“牛粪”上，“牛粪”就是下等人；同样是钞票，你和
另外那些爱钞票的人去比，你拿出来的多，你就是上等人，他拿出来
的少，他就是下等人；同样是权力，人家的官比你大，人家就是上等
人，你的官小，你就是下等人。

中国古代孟子曾经有过这样一段著名的论述：“劳心者治人，劳力者
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就是说，
有些人是统治别人、奴役别人的人，而另一些人则是被人统治、被人
奴役的人。这种学说为历代封建统治者欢迎，进一步大力宣扬。在孔
家店和历代统治者的眼里，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的劳苦群众，天生就
是被人驱使的奴隶，是被人踩在脚下、做牛做马的人。在孟子那里，
劳心者就是上等人，劳力者就是下等人。

孟子说是“天下之通义也”，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天下通义。要不是，
后来的马克思怎么也张口“阶级”闭口“阶级”？而且世界上还有那
么多的形形色色的信仰者？在马克思研究的资本主义社会里，资产阶
级就是上等人，无产阶级就是下等人。

三、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满世界的人都是上等
人和下等人。皇帝和草民，豪富和乞丐，这只是上等人和下等人的两
个极端。在你看来是上等人的那些人里面还有更为细化的上下区分。
同样，在你看来是下等人的那些人里面也有更为细化的上下区分。所
以，孟子把人又分成了三六九等，所以，马克思把人分成了阶级后又
在不同的阶级里面分了阶层。

左看右看，生活就好比一个多面的圆拄体，有诸多的方面，其中随便
一个方面，再将它上下看，就会发现还有诸多的层面。

最凸显出来的方面是政治的方面。人们天天看新闻，关注的多数是这
方面。在这个方面就有说不尽的层面，从皇帝到宰相，从一品官到九
品官，从九品官到老百姓，从老百姓到阶下之囚，看看有多少层面！
有多少也不说了，孟子已经概括了。如果孟子概括的还不足以让你明
白，那你去顺手揪出一个官僚或者政客，问他一下，你就明白了。

就人的政治方面来看，人不论在哪个层面，向上看，他是下等人，向
下看，他又是上等人。皇帝本来是上等人里面最上等人，可是，他还
要假想一个比他要高一头的上等人，那就是上帝。囚徒本来是下等人
里面最下等的人了，可是，他还要假想一个比他要低一头的下等人，
那就是冤鬼。而中间的那些个官员们，一会是上等人，一会是下等
人，忙得不亦乐乎，所以就有了“前倨后恭”这样的成语。

生活中的政治层面，马克思说，虽然是激荡冲撞，但终究是浮冰。浮
冰之下，还有推动浮冰的力量，那就是经济。经济主要就是拿金钱说
话。假如一万是一个极限，你拥有一万，你就是上等人。向下看，那
些九千，八千，九百，八百，直到分文没有，都是下等人。这些人向
上看，也是越看越眼红，上面都是上等人啊！

再从人的其他方面看，到处都有上等人和下等人之分。坐轿子的是上
等人，抬轿子的是下等人。抬轿子的要是看着坐轿子的不顺眼，就把
他抬到一个僻静小树林里，绑架了他，折磨他，这时，原来抬轿子的
那个人就是上等人。如果孝行天下，你老子永远是上等人，你永远是
下等人。如果我要向你学剃头，只要有一天我的技术不能超越你，在
技术上，你就还是上等人。

有一天，我太太向我发牢骚，说她全身心地待我，但我不是全心全意
地待她。我想她的意思就是说，我占有了她的全部，她只是占有了我
的部分。呵呵，原来，做为丈夫的我是上等人，而做为妻子的她是下
等人，难怪发牢骚的是她而不是我。

只要人还有差别，人就有上下之分。

　　帝王老子坐当堂，文臣武将站两旁，
　　前面下跪是何人，今日新科状元郎。

　　县官老爷坐当堂，一群衙役站两旁。
　　举起惊木拍个响，吓你哭爹又喊娘。

　　董事先生坐当堂，脑力苦力站两旁，
　　活儿干得怎么样？几枚硬币哗哗响。

　　土匪头子坐当堂，小小喽罗站两旁，
　　绑你的票有感想，数滴清泪悄悄淌。

四、

一些人统治了另一些人，孟子比较有见地。他从社会的政治生活中区
分人。

一些人剥削了另一些人，马克思对此也比较有见地。他从社会的经济
生活中区分人。

可是，人并不那么简单的是一个政治人，也不那么简单的是一个经济
人。人是有着复杂的利益需求的人，所以，我又进一步把人分成了上
等人和下等人。

所以，我更加的有见地，我发现在私有制条件下，一些人占有了另一
些人，因而我能够在人被异化了以后的全部生活中区分人。

┌────────────────────────────┐
│　“我”不如“他”，不是因为“我”比“他”少了眼睛，或　│
│　者少了手，兴许还是“他”比“我”少了眼睛，少了手，可　│
│　是，“我”依然不如“他”。因为“他”坑了“我”，　　　│
│　“我”还坑不了“他”。当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搅在一　　│
│　起，你总是发现他们不见得比你的学问大，也不见得比你的　│
│　见识长，而他依然高高地在你之上，将功成万骨枯，那些高　│
│　高在上的人都是踩在我们的肩膀上神采飞扬，踩得我们肩痛　│
│　腿抖，尧为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为天子能乱天下。　　　　│
└────────────────────────────┘

一、

人比人，气死人。

人都是利益的人，都是和利益结合的产物。

人都有“为我”的一面，都要向别人索取一些；人也都有“为他”的
一面，都要向别人贡献一些。

那么人和人相比，不同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动物园里有一群羊，虽然毛色不同，品种不同，可羊还是羊，我左看
右看都一样，看不出这只羊是上等羊，那只羊是下等羊。也许有一只
羊是头羊，人们称之为“羊王”，可我看“羊王”在羊的群体里，比
之于别的羊，毕竟还是一种必须的分工和协作，就象你家里由你的父
亲来做“家王”一样。

人和人的区分就是上等人在上，下等人在下。

这就是人的等级。

所谓等级，就是我和你有一定的关系，这种关系产生于你我精神和物
质财富的多寡，由于这种多寡的不同，我的生活和我的人性被你占
有、被你剥夺。“活”是生活，我就把工作叫做“干活”；“命”是
生命，我就把劳动叫做“卖命”。

阶级，这是等级的部分和方面，却是等级的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和方
面。

最经典的是列宁的定义：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
团在历史上一定的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同生产资料的关
系（这种关系大部分是在法律上明文规定了的）不同，在社会劳动组
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取得归自己支配的那部分社会财富的方式
和多寡也不同。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们在一定社会
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
动。

二、

人比人为什么会气死人？

因为你看人家比你更象一个人。

人家比你为什么就更象一个人？

因为人家的人性比你更加完整一些。

为什么人家的人性比你更加完整一些？

因为人家的人性有利润，而你的人性有剩余价值。

人性的利润是什么？我做出的贡献少，收到的回报多，我因此而比你
有更多的利益，比你有更多的人生价值，多出来的部分就是我人性的
利润。

人性的剩余价值是什么？你做出的贡献多，收到的回报少，你因此而
比我有更少的利益，更少的人生价值，少出来的部分就是你人生的剩
余价值。

三、

我们都知道政治经济学最重要的概念就是“剩余价值”，工人的劳动
无偿地为资本家创造了一笔价值。

一切剥削者，比如资本家，他们只是剥削了工人的经济学意义上的剩
余价值吗？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剥削了工人的劳动成果、那些产品、
那些机器、那些金钱吗？不是，他们还剥削了工人的人性，使他们比
起自己来更加不象人。

书上说的关于奴隶们伟大无比的神话就包含了赞扬他们创造了更多的
剩余价值的含义。

有些处于社会上层的人，总是喜欢冠冕堂皇地赞美群众的力量，似乎
他们在下等人面前更加低声下气，可是，一旦风云突变，祸起萧墙，
他们会欢欢喜喜地去做一个安分守纪的下等人吗？我想不会，他们只
是想让下等人安分守己罢了。

读爱因斯坦的传记，却想到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

这是由爱因斯坦的“讨价还价”引起的。

爱因斯坦受聘担任普林斯顿研究所教授后，研究所的创建者和实际组
织者弗莱克斯纳问他需要多少薪金，他说：“一年三千美元大概够
了。”弗莱克斯纳惊讶极了。急忙说：“不行，不行，这和教授的身
分不相称。”在弗莱克斯纳看来，这样低的薪金也有损研究所的名
声，他一定要尽量往上提，而爱因斯坦则不肯多要，以为他的劳作不
值那么高的薪金。双方反复“讨价还价”，最后爱因斯坦才答应接受
最多年薪一万六千美元。

实际上，爱因斯坦创造的价值远远高于他的酬劳，两者太不成比例
了。这之间的差距，可否借用马克思的话，称作“剩余价值”？在资
本主义社会，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地占有了。在社会主义的社会
里，这种剩余价值，就直接表现为社会财富的积累，综合国力的增
强，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力量。我们平时所说的贡献，大概就是这种
“剩余价值”的贡献。我们所说的社会财富的积累，是否可以理解为
这种“剩余价值”的积累？一个人对社会付出的这种“剩余价值”越
多，他的价值越大。一个社会付出这种“剩余价值”的人越多，这种
“剩余价值”积累的速度越快，这个社会进步的步伐就越快。

相反，如果一个人创造出了十分的价值，却全拿走了十分（为了论述
方便，这里暂不涉及社会必需的各种扣除），他的贡献等于零；创造
了十分，拿走了九分，他的贡献是一分。作为一个健全的人，一分也
没创造，却在不断地消耗财富，他就是社会的负担，甚至是不折不扣
的寄生虫。如果他是寄生阶层，他就会在不同程度上阻碍社会发展。
进步的人们视这些人如粪土，批评指责他们，而采取各种办法清除他
们，不仅是应该的，而且是必须的。

假设，那些杰出的人才都“按劳取酬”，他们会富成什么样子？他们
若将聪明才智用在为自己捞好处上，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人们敬重
杰出人物，并不是敬重他们的聪明，而是敬重他们以自己的聪明，为
社会创造了更多的“剩余价值”。由此，我们才能深刻理解爱因斯坦
的一句名言：“人只有献身于社会，才能找出正因如此那实际上是短
暂而有风险的生命的意义。”我们才被他高尚的情操和伟大的人格力
量所折服。发现了剩余价值的马克思，终生都在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
而斗争，但他自己每天的工作时间，却往往两倍于此；他为进步人类
创造了无与伦比的财富，他自己一生却处在穷困潦倒之中。他以自己
的理论和实践，确立了崭新的共产党人的价值观：衡量一个人的价
值，不是看他从这个世界上拿走了多少，而是看他对这个世界拿出了
多少。

杰出人物以他们的“剩余价值”，以他们的绚丽人生，激励着世世代
代的人们，象他们那样，去生活、去创造。我们需要这种人格和道德
的力量。但我们更需要一个比人格和道德更有力量的健全的机制来保
护、培养杰出人物和各种各样的优秀人才。因为，保护和培养杰出人
才不仅是维护人民的利益，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利益；不仅是保护
了几个人，而是推动了整个社会的进步。

四、

可是，人们需要的和人们面临的并不是同一回事。人们需要的，第一
是，是一个公平的社会；第二，是一个摆脱下等人境遇的社会；第
三，是一个能够自然而然地做一个上等人的社会。

这就是自由和平等的社会，这就是没有剥削也没有压迫的社会。

有没有自由和平等？没有。

有没有剥削和压迫？到处都有。

这就是实际。

由于人们不富有（准确地说是不完全富有），由于人们富有的程度不
完全相同（准确地说是差别很大），所以，人们的利益有必然的差
别。由此也就引发出了人性的差别。

人性的利润和人性的剩余价值是一个人性臣服于另一个人性之后的必
然结果。

人的体力有了剩余价值，人的智力也有了剩余价值。

五、

剩余价值真的是剩余了吗？马克思在他的《政治经济学》里否认了这
一点。在人性的学说里也必须否认这一点。财富没有剩余的，人性更
没有剩余的。一切对财富的贪占和强制分配都是不合乎人性的，而对
财富的贪占和强制分配恰恰是由于财富的不足。

由于不足，就要贪占。贪占不成，就要强制分配。强制分配就会在分
配的继续过程中引发斗争。这种斗争表面上是争夺财富的斗争，归根
结底是争夺人性的斗争。

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一个完整的人性，每一个人的人性都不应该预先
留出一部分去做为“人性的剩余价值”，每一个人都不应该要求别人
预先留出一部分去做“人性的剩余价值”，以作为自己人性的利润。

所以说，斗争有理。

┌────────────────────────────┐
│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
│　“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人要是感觉到自己和牛马一　│
│　样被人驱使，那总是不甘心的，毕竟人和牛马还有利益的区　│
│　别，这时，“牛”要发怒，“马”要扬蹄，要造反，鞭子也　│
│　就响起来了。阶级斗争，那是人斗人的一个部分，在这个部　│
│　分里，这一群人和那一群人口角相争，拳脚相加。　　　　　│
└────────────────────────────┘

一、

以前毛主席曾经有些话，非常经典：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斗兽场又名竞技场。斗兽表演分为三种：即兽与兽斗、兽与人斗、人
与人斗。角斗士搏斗时，场地上铺满了沙子。兽与兽、兽与人斗时，
为了使场景美丽以便吸引观众，场上布置了一些灌木丛、树木和假
山。夏季在斗兽场演出时，为使观众免受酪热，剧场顶端用一个中间
开孔的帆布遮盖。

角斗士相斗时，场面十分残忍。双方必须作出生死决斗，直至一方取
胜为止。败者的性命操纵在看台上寻欢作乐的贵族们手中，他们将大
拇指向下，败者遭杀；若大拇指朝上，败者可免于一死。一直到公元
405年，这种野蛮的娱乐活动才被西罗马帝国皇帝霍诺留宣布停止。

斗兽场里人和人的角斗停止了，整个社会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这个斗兽场里的残酷场景谁又能当头喝止？佛祖没有，耶苏没有，穆
斯林的真主也没有。

最后，马克思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叫做“以暴易暴”，也就是人们经
常挂在嘴边的“阶级斗争”。希望由最后的阶级决斗来一劳永逸地解
决社会差别引发的社会斗争。

二、

人分成了上等人和下等人。

人占有了别人的本性，占有了别人的本性中的“为他”的部分，这种
占有违背了别人的意愿，是建立在别人失去的前提下的，因而别人的
完整性在这里就不存在了。反过来说，你也毕竟是别人的别人，你的
完整性也就必然不存在了。在这里面，在你和我里面，你和我相互占
有了对方的人性，相互破坏了对方人性的完整，可结果并不乐观，因
为我们的人性都不完整了，都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了。

也就是说，上等人的生活和下等人的生活都不符合人性，只不过，上
等人的生活一定是比下等人的生活“更”符合人性。

什么叫符合人性的生活？

符合人性的生活就是人不被别人占有的生活，就是人不被别人异化的
生活，就是人不被自己背叛的生活。就是人不需要“装人”，也不会
“丢人”的生活。

要想尽量地过一些符合人性的生活，那就要尽量地少被别人占有，少
被别人异化，少被自己背叛。这样，人才能自由平等和全面地生活。

三、

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的口号：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

张三见了李四说：你最近过得如何？李四回答：过的去，还象个人！

正是因为人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所以，人就要努力、奋斗、要做得
更象一个人。

可是，生活是勾心斗角的，利益是矛盾重重的。


我要做得更象一个人，你也要做的更象一个人。但我们做人的那个前
提条件还是原来的那个条件，我要更象一个人，你就不能太象一个
人，所以，你和我就要斗一斗。

上等人和下等人要斗一斗，下等人和上等人也要斗一斗。

这就是等级斗争。

等级斗争就是下等人为了摆脱上等人的占有和异化、而上等人要维护
这种占有和异化所进行的斗争。

阶级斗争，是等级斗争的一个方面和部分，而且是最为重要的方面和
部分。

马克思说，旧哲学的贫困是因为纸上谈兵而错误。真正的哲学不是理
论而是行动，所以，他发起了一场基于剩余价值和阶级斗争的社会主
义革命，并称之为历史的必然。

迄今为止的人类历史，都是一部激烈竞争的历史。人类在竞争中得到
升华，创造了高度文明。作为“宇宙之精华，万物之灵长”，人类在
与自然界其它物种的竞争中，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成为我们这个星
球的主宰。其它物种匍匐在人类之下，苟延残喘，它们的生存或灭
绝，完全取决于人类的意志，人类作为地球的强者，对它们有生杀予
夺的权力。而在人类社会内部，伴随着国家和民族的产生，激烈的竞
争，全方位的较量，犹如万马奔腾，你追我赶，此起彼伏，永不停
歇。胜利者获得了生存和发展，而失败者，要么从历史舞台消失，要
么苟且偷生，屈服于命运，无奈地等待消失时刻的来临。

四、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从小到大，再到老，少年是十年寒窗还不止十年寒窗；中年是忍辱负
重还不止忍辱负重，老年了又怎样？佝偻着腰，喘着气，在夕阳的斜
照下恐惧地等待人生的终点。

苦中苦吃了，成了人上人了吗？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成为人上人。

人被别人坑了，要和别人斗。坑来坑去，斗来斗去，大部分的人还是
人下人。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孟子说是“天下之通义”，我看还
有一些片面，应该说，有钱人和有权人治人，没钱人和没权人治于
人。

人摆脱不了人上人和人下人的斗争，为了使这种斗争不至于无限地伤
害双方，就由强者制定一些规则，这些规则要求上等人和下等人各安
本分。

卢梭说“强者也决不会强到可以永远当主子，除非他使自己的暴力转
化为权利，使屈服转化为义务。”

其实，即使暴力转化为权利，屈服转化为义务，强者也决不会强到可
以永远当主子。

┌────────────────────────────┐
│　斗来斗去，总不能天下大乱吧！就出台一些办法，让争斗的　│
│　双方互相守着各自的界限，这个界限可以调和你死我活的顽　│
│　固立场，这些办法就是行为规则，就是法和德的总和。有了　│
│　法和德，就必须同时有维护它们的力量，叫做法律机器和道　│
│　德机器。一个靠强制，一个靠说教，不由得你不服，万一治　│
│　不住你了，你真的不服，那就造反，就篡权，双方颠倒一下　│
│　位置，再出台一些新的办法。　　　　　　　　　　　　　　│
└────────────────────────────┘

一、

孔子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不移就是不能改变，上等人对下等人的剥削和压迫不能改变。

孔子又说：“克己复礼。”

复的就是这样的礼。难怪下等人的导师毛泽东要对它进行深刻的批
判。

礼是什么？礼就是礼法，就是人们要求别人同时，也要求自己遵循的
规则，现在，人们叫它“行为规则”。

行为规则是干什么的？行为规则就是在利益和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
确定哪些利益要站在第一的位置，哪些利益要站在第二的位置。什么
情况下“为我”多一些，什么情况下“为他”多一些，都要由社会的
行为规则来评判。也就是说，行为规则是为利益、为人的需要、为人
的“为我性”和“为他性”、为人的本性的发展和活动提供一种约
束。

行为规则就好比交通规则，它要求你这样走，别那样走，好让别人也
走。行为规则要求你在一定的时候放弃自己的一些需要，去迎合别人
的一些需要。

好比现在，每每出台一步新的法律，都要声明一下比以前有了进步，
考虑到各方面的利益，更加人性化了。法律所引申的人性化，无非就
是调节大家的斗争，以免斗得出了格，过了头。

不仅一切制度、条例、法、条约、等等都是行为规则，而且，所有的
风俗、教条，以及其他社会加诸于你的各种要求都是行为规则。

人和人如果没有冲突、需要和需要如果没有冲突、人的为我性和为他
性如果没有冲突，行为规则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行为规则的面目非它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公正无私和刚正不阿，
说到底，它是侍强凌弱的工具。如果有一天，弱者拿起了武器，要造
反，他们就会倡导一种新的行为规则，同样是公正无私和刚正不阿。

同一个行为规则不会为两个不同的利益性提供对等的服务。“法律面
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只是一个执法的的原则，而不是一个立法的原
则。如果立法上可以人人平等，那么那么法律就必然成为多余。正因
为如此，才可以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在不平等的法律面
前人人平等”。

所谓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我是无产者，这个条款能保护我
吗？你是有产者，但是你有的没有他有的多，这个条款不是更倾向于
他吗？

法律和其他一切行为规则都基于人性对人性的欺凌。这种欺凌要是尚
算容易忍受，它就依然是社会主流的制度和主流的精神。这时，强者
依然在温柔地欺凌，弱者依然在断续的嘟囔中继续接受强者温柔的欺
凌。于是，面对奴隶们任劳任怨的精神，奴隶主们也被感动了，高
喊：“奴隶万岁！”

在中国历史上，谁第一个复的“礼”？是秦始皇。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砸碎旧的礼法，歼灭六国，去除周室，好
象就他最蔑视礼法。可是天下初定，他又急忙在一个更高的和全新的
基础上恢复了旧的礼法。

虞、夏、商、周、秦，土、木、金、火、水。秦始皇依靠无行相克的
学说，把大秦帝国的合理性确定了下来，也就是把大秦帝国的合
“礼”性确定了下来。

大礼一定，小礼其中。把“王”改称“皇帝”，把“朕”做为皇帝独
有的第一人称；把“诏”、“玉玺”作为皇帝的专擅之物。他参照夏
商周的礼仪制定了一套尊君抑臣的朝仪，把以前的分封制升华为郡县
制，全国政权归于中央──也就是秦始皇自己，并用一套完备的律法
予以巩固，真正实现了孔子的理想──“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孔子
一心维护“王”的尊严和地位，并因此受尽了嘲弄和奚落，如果他活
到大秦王朝，看着始皇帝的作为，恐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文化制度、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军事制度，甚至宫廷礼仪，在秦始
皇以后的两千多年里基本上没有大变化，都是秦制的延续和升华。用
现在的理论术语说是有继承的批判。从这个意义上说，秦始皇所梦寐
以求的万世帝国也算是实现了。他是始皇帝，胡亥是二世，子婴是三
世，后面还有，刘邦算是四世，清朝的宣统皇帝算是末世。

以后的皇帝，不论是纂位上去的，还是起义上去的，都沿着始皇帝的
路走。包括刘邦，他是借口反对始皇帝的暴政起义的，可最后呢，还
是“汉承秦制”。这个“制”历经两千多年的变革，越来越完备，越
来越无懈可击，最终只好借助外力来引发革命予